崇宁三年的雨,下得黏稠。
乔家后院厢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啦作响,像极了某种濒死之人的喘息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阮氏那张素净的灰色襦裙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指节泛白,眼神却低垂着,看似虔诚,实则死死盯着门口。
那里站着阿福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厮,此刻手中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刀尖微颤,挡在乔婉面前。
他的呼吸粗重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夫人……夫人饶命。这是管家婆的命令。”
乔婉站在阴影里,右手藏在宽大的袖中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前几日为了试探阮氏底线,暗中施针留下的后遗症。
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,让她连握紧拳头都显得艰难。
但她不能退。
身后是昏迷的父亲,是即将崩塌的家族声誉,更是那个尚未查明身份的长子。
“阿福,”乔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线,随时会断,“你可知,偷盗主母药箱里的东西,按乔家祖训,该当何罪?”
阿福咽了口唾沫,眼神闪烁:“夫、夫人明鉴。小的只是……只是奉命看守。”
“看守?”
乔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最后一点相敬如宾的伪装。
阮氏终于抬起头,那张总是挂着虚情假意笑容的脸上,此刻满是惊恐与怨毒。
“乔婉,你疯了!”
阮氏厉声喝道,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散落在地,几颗珠子滚到乔婉脚边,沾满了泥水。
“父亲刚吐血昏迷,你就在这里撒野?你想让外人看笑话吗?”
乔婉没有理会她的叫骂,目光越过阮氏,落在墙角那只不起眼的紫檀木药箱上。
箱盖上,还残留着昨夜匆忙开合的痕迹。
那里有一瓶明矾水。
那是阮氏昨夜趁夜修改族谱时,用来清洗朱砂残留、掩盖夹层血迹的利器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证明阮氏曾试图用化学手段干扰鉴定,证明那抹朱砂下的秘密,并非自然褪色,而是人为抹杀。
“我要那瓶水。”乔婉说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字字如钉,敲在阮氏的心头。
阮氏脸色一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,撞翻了旁边的香炉。
香灰簌簌落下,弥漫起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“你休想!”阮氏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,“那是我的私物!与你无关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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