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乔婉站在正殿中央,身后是连绵不绝的祖宗牌位,前方是面色各异的族老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瓶明矾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昨夜雨夜的厮杀尚未散去血腥气,今日清晨,她又必须披上这身象征着“贤良”的诰命服。
讽刺的是,这身华服之下,藏着的是一颗早已决绝的心。
“大嫂,”二叔公拄着拐杖,声音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吉时将至,你身为内眷,岂可在此逗留?还不快回房梳洗,准备祭礼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乔婉略显苍白的脸,眼神中带着轻蔑与审视。
在他眼中,乔婉不过是一个被家族供养的摆设,此刻竟敢在祭祖前夜制造混乱,简直是疯了。
乔婉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祠堂内虚伪的平静。
“二叔公说笑了,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若我不在,谁来主持大局?”
话音刚落,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几位族老面面相觑,随即怒目圆睁。
“放肆!”三叔公猛地拍案而起,“妇人不得干政,这是祖训!你竟敢妄图插手祭祀大典?”
乔婉不为所动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所有人心中那点可怜的平衡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瓶明矾水,并非为了展示武力,而是为了展示证据。
“昨夜,阮氏深夜潜入祠堂,修改族谱,此事已有证人。”
她的目光如刀,直刺角落里的阿福。
小厮浑身颤抖,几乎要瘫软在地,但他不敢看乔婉的眼睛,只能低着头,嗫嚅道:“是……是夫人逼我……”
这一句指控,如同惊雷炸响。
阮氏从人群后走出,依旧是一副素净模样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她眼眶微红,看似委屈,实则步步紧逼。
“妹妹这话从何说起?”阮氏声音哽咽,泪水欲落未落,“妾身整日念佛,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?倒是妹妹,深夜持刀伤人,莫非是想谋害家主,好独揽家权?”
她将矛头指向了昏迷在偏殿的乔老爷。
“家主至今未醒,若非妹妹动手太重,何至于此?”
族老们闻言,纷纷点头附和。
在他们看来,乔婉的行为确实越界了。
即便阮氏有错,但乔婉伤人的事实确凿无疑。
按照宗法,私斗伤人者,当受责罚。
更何况,她还试图篡改祭祀流程。
“够了。”
一声咳嗽从阴影中传来。
乔老爷躺在太师椅上,脸色灰败,气息微弱。
他并未睁眼,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吐出了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乔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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