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,下得人心头发沉。
乔婉撑着一把油纸伞,立在祠堂正殿门前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更漏。
她没打伞的那只手,死死攥着袖中那枚从阿福贴身衣物里搜出的半截香囊。
昨夜,她并未休息。
她遣人将昏迷的阿福抬回偏院,灌了醒神汤。阿福醒来后,浑身抖如筛糠,却再也撑不住那股恐惧,全盘托出。
原来,阮氏昨夜根本没回自己的院子。
她一直躲在祠堂神案后的暗格里,借着微弱的烛火,用特制的药水溶解族谱上长子生母名字周围的朱砂,再重新填墨、拓印。
那动作之精细,耗时之久,足以让任何稍有察觉的人发现异样。
但阮氏赌对了。
她赌乔婉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深究一个侧室的去向,也赌乔婉不敢在祭祖前夜惊动族长,坏了“孝道”的大局。
可惜,阮氏算漏了一点。
她忘了,乔婉才是这乔家的女主人,也是这宗祠规矩最坚定的守护者——至少表面上是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,“老爷派人来了,说……说今日大祭,一切从简,请夫人莫要再生事端。”
乔婉没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从简?
若是真从简,何须将那本被篡改过的族谱锁进锦盒,交由族长亲自保管?
她转过身,目光越过重重雨幕,落在祠堂紧闭的朱漆大门上。
门内,是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门外,是她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。
“走。”乔婉低声说道。
“夫人?”丫鬟吓了一跳,“现在去?吉时还未到,长老们都在前厅候着呢……”
“我说,走。”
乔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迈步向前,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阮氏的心尖上。
丫鬟不敢再多言,只能紧紧跟上。
祠堂门口,早已站满了人。
几位族老正低声交谈,见乔婉走来,纷纷噤声,眼神躲闪。
他们都知道,这位正妻夫人,今日来者不善。
而在人群中央,阮氏一身素净的灰色襦裙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低眉顺眼地站着。
见她走近,阮氏抬起头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姐姐。”阮氏轻声唤道,“怎么冒雨来了?小心受了风寒,误了明日的大祭。”
她的语气关切,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。
她在警告乔婉:适可而止。
乔婉停在阮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刚好能闻到阮氏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那是佛珠的味道,也是伪善的味道。
“管家说得对。”乔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正因怕误了大祭,所以我才要在此刻,解决掉那些‘不该存在’的东西。”
阮氏心头一跳:“姐姐这话,我不懂。”
“不懂?”乔婉抬手,指向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,“那就让祖宗来教教你。”
说罢,她竟不顾旁人的惊呼,伸手去推那沉重的木门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从门内传出。
紧接着,门扉缓缓打开一条缝。
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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