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乔家后院的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水。
乔婉披着那件半旧的藕荷色披风，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本账册的副本。
她的步伐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园将醒未醒的死寂。
偏殿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那是阮氏住处的灯。
阿福缩在廊柱后，看见乔婉，吓得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嘴唇哆嗦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阮管家说，今日祭祖前夜，要亲自校对族谱，谁也不许靠近。”
乔婉停下脚步，目光越过阿福，落在偏殿紧闭的窗纸上。
那里面的烛光，比往日亮了几分。
“她怕了。”乔婉轻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。
她抬起手，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
“你去告诉她，我不过是来请安，顺便问问明日祭品的摆放规矩。”
阿福瞪大了眼睛：“夫人，这……这是自投罗网啊！”
“去吧。”乔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“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，你也不必在这乔家当差了。”
阿福浑身一颤，只能低着头，像个提线木偶般挪向偏殿。
片刻后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乔婉走了进去。
屋内弥漫着浓郁的沉香味道，几乎掩盖住了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阮氏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襦裙，头发挽得一丝不苟，眉眼低垂，看起来虔诚而无害。
但此刻，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案上摊开着那卷厚重的乔氏族谱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旧绸，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
而在族谱的正中央，那一页关于长子生母的名字处，有一团刺眼的朱砂红。
那是被刻意涂抹过的痕迹。
乔婉的目光在那抹朱砂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仿佛只是随意扫过。
“见过管家。”乔婉福了福身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阮氏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佛珠。
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“正妻何必行此大礼。”阮氏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眼神却如深潭般幽冷，“明日是大祭，正妻该休息，莫要累着了身子。”
“妾身无事，只是想起昨日听老仆提起，族谱保管室近日有些潮湿，担心先祖遗物受损。”乔婉走到案前，并未看阮氏，而是盯着那卷族谱，“特来询问，是否需要妾身调配些防潮的香料？”
阮氏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佛珠停在指间，不再转动。
她眯起眼睛，审视着乔婉。
这个女人的眼里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难道她真的只是为了防潮？
还是说……她在试探？
阮氏心中警铃大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正妻有心了。”阮氏站起身，挡在了案前，“不过，族谱乃家族重器，非内务房专人不可触碰。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，正妻万勿犯忌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将乔婉拒之门外。
乔婉微微一笑，并未退让。
“规矩自然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阮氏仅有半步之遥，“若因潮湿毁了族谱，致使祭祖时出现差错，这罪责，怕是连管家也担待不起吧？”
阮氏的脸色微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