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祠堂瓦片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朱砂味，混着陈年积灰的霉气，黏在贺婉的鼻腔深处，令人作呕。
她跪在青砖上，左手食指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裴衍的心头。
裴衍站在神龛前，玄色锦袍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伸手去扯那角信纸，却被周嬷嬷死死抱住腰。
周嬷嬷脸色惨白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半个字。
刚才那一吓，彻底击溃了她的心脉。
“奶奶。”裴衍的声音低哑，带着压抑的怒意，“这女人疯了，您说怎么办？”
裴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神像底座。
那里，因为贺婉刚才按下的动作，露出了一角泛黄的信纸。
信纸一角已被血迹浸染，红得刺眼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依旧轰鸣。
贺婉没有看裴衍，也没有看裴老太太。
她的目光落在族谱上。
那本厚重的《贺氏族谱》，摊开在供桌中央。
关于‘嫡长子裴景’生母的那一栏，原本是一片空白。
此刻，那里有一道新鲜的、暗红色的朱砂划痕。
那是裴衍亲手画上去的。
为了掩盖私生子的身份，他试图用朱砂涂抹掉外室的名字，将其伪造成无主之孤。
但他忘了，朱砂未干时，是最容易留下痕迹的东西。
也是最能证明“篡改”的铁证。
贺婉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沾着更多的血。
她没有擦，而是径直伸向神像底座。
“住手！”
裴衍终于忍不住，厉喝出声。
这一声吼，打破了祠堂的死寂。
所有旁系族人惊恐地后退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。
按照族规，祭祖期间，任何人不得擅动神龛及族谱。
违者，逐出宗族。
贺婉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珠落玉盘的清冷。
“家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见血不净，祖先震怒。”
“若不动现场，便是对祖宗的不敬；若动了现场，便是心虚理亏。”
“妾身只是取回属于裴家的真相，何来擅动之说？”
裴衍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，贺婉竟然将族规用得如此透彻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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