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市郊这间隐蔽的古籍修复工作室的玻璃窗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工作台上那盏高显色性的LED无影灯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晕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,以及松节油和浆糊混合的微酸气息。
萧清婉坐在操作台前,戴着放大镜目镜,手指稳如磐石地操控着多光谱成像仪的探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加的滤光片,死死盯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图像。
那是《萧氏宗谱·卷三》第42页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魏廷远在那本厚重的紫檀木族谱上,用鲜红的朱砂强行抹去了“萧清婉”三个字,并加盖了魏家祠堂的印信。
在旁人眼里,这意味着她已不再是萧家长媳,是个被除名的外人。
但在萧清婉眼中,朱砂只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朱砂之下。
“老陈,调整紫外波段到365纳米。”萧清婉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落在身后那个佝偻背影的耳中。
老陈是业内顶尖的古籍修复师,也是萧父生前的挚友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敬畏。
“清婉丫头,这朱砂渗得深啊。”老陈叹了口气,手里的镊子悬在半空,“普通手段根本揭不开。但如果是三年前的墨迹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将探头缓缓移向那片被涂抹的区域。
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原本刺眼的红色斑块下,隐约浮现出黑色的线条。
那是被覆盖的原迹。
萧清婉屏住呼吸,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,猎物已经入网。
就在这时,工作室厚重的木门被叩响。
不是急促的砸门,而是两下停顿,再一下。
和魏廷远在书房外的敲门节奏一模一样。
老陈的手抖了一下,镊子差点掉落在地。他惊恐地看向萧清婉: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萧清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按下了保存键。
“把刚才的数据备份到云端,加密等级设为最高。”她低声命令道,“然后,从后门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猎人,不是老鼠。”
老陈犹豫了一瞬,最终深深看了她一眼,抓起硬盘,匆匆消失在侧面的暗门后。
门开了。
魏廷远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水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金丝边眼镜上挂着水珠,却掩不住眼底那股阴鸷的寒意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祖传的玉扳指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清婉,这么晚了,还在忙?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仿佛是在关心一个熬夜加班的妻子,而不是一个正在窃取家族核心机密的女人。
萧清婉摘下目镜,转过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在找一样东西。”她说,语速平缓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,“关于魏安安成为萧家长媳的‘资格’证明。”
魏廷远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的仪器,最后落在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黑白扫描图上。
图上是模糊的黑影,但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的轮廓。
“你在查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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