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三日,晨雾未散。
宗祠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更漏声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薛婉的心口。她端坐在修谱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刚刚铸成的新族徽部件——那是用生母金簪熔炼而成的黄铜,此刻还带着余温,沉甸甸地压在掌心。
“大嫂,时辰不早了。”赵书吏搓着手,眼神飘忽地瞥向一旁的闵氏,“这旁支卷末的墨迹还没干透,若是再不动笔,今日怕是赶不上封箱了。”
闵氏坐在太师椅上,暗紫色缎面褙子上的暗纹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光。她手指上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“怎么?赵先生是觉得我薛家的大嫂动作太慢,还是觉得……”她斜睨着薛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有些名字,不该被抹去?”
薛婉没有抬头,只是拿起狼毫笔,蘸了蘸砚台里浓黑的墨汁。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落在每个人耳中:“二婶说笑了。族规森严,长幼有序。旁支幼子既非正房所出,又无确切生母名讳,依《薛氏族谱》旧例,当入‘附载’而非‘正录’。如今将其列入正支,乃是乱了纲常。”
“乱纲常?”闵氏冷笑一声,猛地拍案而起,“大老爷也是我的夫君,他的血脉便是薛家的血脉!赵先生,你说是不是?”
赵书吏浑身一颤,唯唯诺诺地点头:“是……是……二夫人说得对。只是……只是这族谱格式有限,若要强行录入,需得族长亲自过目,且……且需加盖主印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贪婪地在薛婉面前那本厚重的《薛氏族谱》上扫过。他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他从这潭浑水中捞起更多油水的机会。
薛婉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如水:“既然要盖主印,那便请族长出来吧。不过在此之前,我倒有个疑问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份染血的洋纸声明,轻轻铺在案上。纸张边缘那道干涸的血迹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这页纸上的血迹,记载说是墨水晕染所致。可我看这血渍的形状,分明是指尖刺破后留下的喷溅状。赵先生,你抄写族谱多年,可曾见过如此‘晕染’的墨水?”
赵书吏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没想到薛婉会突然提起此事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不必惊慌。”薛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赵书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这份声明的真实性。毕竟,若上面盖着的印章有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