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三日的清晨,宗祠内的空气比昨日更沉了几分。
熏香燃尽后的余味混着陈旧纸张受潮的霉气,黏在薛婉的鼻腔里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陈年旧垢。她屏退左右,只留烛火在修谱书房的角落摇曳。火光跳动间,将那堆昨夜焚毁伪页后留下的灰烬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赵书吏早已吓得缩在墙角,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清理笔渣的小铜刷,指节泛白,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堆灰烬上瞟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烧掉了,但有些东西,或许还在。
薛婉没有看他,只是缓缓蹲下身。
她的动作极轻,生怕惊扰了那些死去的名字。指尖探入尚有余温的灰烬中,触感粗糙而烫人。她在找那片残页。昨夜大火虽猛,但那纸浆厚实,且她提前做了手脚,核心的一角并未完全碳化。
“夫人,”赵书吏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宗祠之地,不可随意翻动秽物。”
薛婉头也没抬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族规有云,修谱需净手净心。我这是在清理污秽,何来不妥?”
她的指尖触到了一角硬挺的纸边。
用力一勾。
一片焦黑卷曲的残页被带了出来。边缘还在冒着青烟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墨汁混合的气味。薛婉将其放在冰冷的铜镇纸旁,借着烛光仔细辨认。
纸上原本记载的是旁支幼子的生卒年月,如今大半已化为乌有,只剩下一行模糊的墨迹和半个残缺的名字。
但这还不够。
昨夜她在混乱中瞥见,这片残页的背面,似乎还有字。那是哑婢临终前,用指甲在桌案上划过的痕迹被拓印下来的?还是闵氏为了掩盖真相,特意留下的另一重记录?
她正欲翻转残页,书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了。福伯站在门口,身形如铁塔般堵住了光线。他穿着闵氏赐下的暗紫色缎面褙子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手中还捏着半本账册副本。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假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大夫人好雅兴。”福伯慢悠悠地说道,“三奶奶担心府内失火引发恐慌,特命老奴来看看,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。”
薛婉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知道,闵氏并未真正退去。这场戏,才刚刚演到高潮前的静默。
“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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