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三日的清晨,修谱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窗外细雨如丝,敲打在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更漏。
薛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《薛氏族谱》旁支卷。
墨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,钻进鼻腔,令人窒息。
她指尖轻抚过纸面,触感粗糙,仿佛能摸到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血脉纠葛。
赵书吏跪在桌旁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
“二奶奶,”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明显的怯意,“这……这替换用的纸张,已经备好了。”
薛婉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案角那只朱砂印泥盒。
盒子盖得严严实实,但透过缝隙,似乎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那是闵氏惯用的私印朱砂,里面掺了特殊的胶料,一旦干涸,便再也无法揭下。
“赵师傅,”薛婉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抹去那个名字吗?”
赵书吏浑身一僵,头垂得更低: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。”
“因为血统不容混淆。”
薛婉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正房所出,方为正统。旁支幼子,若无名分,便是野种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枚金簪。
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簪头刻着薛家祖训:忠孝传家,清白立世。
此刻,这枚象征着尊严与记忆的信物,即将化为乌有。
“把它熔了。”薛婉将金簪放在桌上,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,“铸成新的族徽部件,作为我今日修谱的‘诚意’。”
赵书吏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枚金光闪闪的发簪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随即又被恐惧取代。
“二奶奶,这……这可是违逆祖宗啊!”
“祖宗看重的是血脉纯正,还是这一根破铜烂铁?”
薛婉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赵书吏的心上。
“你若不做,明日我便去族长面前告你通敌卖祖。到时候,掉脑袋的可不止是你。”
赵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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