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三日,晨雾未散。
薛家正厅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陈年旧纸受潮后的霉味。
族长薛崇山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目光浑浊,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堂下的薛婉。
今日是修谱的最后期限前夜。
族规森严,封箱在即,任何对《薛氏族谱》的改动,都需族长亲自过目,并加盖朱砂印信。
薛婉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,发髻上无珠无翠,只插着一根赤金打造的簪子。
那簪头錾刻着“清正”二字,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此刻,这根金簪正静静躺在她掌心,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二嫂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薛崇山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。
薛婉垂眸,轻声开口,字句如算盘珠子般精准落地:“侄媳是想求族长开恩,允我单独查阅原始底本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几位旁支叔伯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查阅原始底本,乃是宗族机密,寻常主母无权触碰。
薛崇山眉头微皱,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二嫂倒是自信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凭你?凭你这刚入门不久的新妇,也敢妄动祖宗基业?”
“并非妄动。”
薛婉抬起眼,神色平静无波,“只因族谱旁支卷末,多出了一人。那人身份存疑,若不及时澄清,恐污了薛家门楣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块阿福拼死护住的布帕。
布帕展开,露出里面那张泛黄的旧纸片。
纸上字迹模糊,依稀可辨“薛氏长房”、“失踪”、“光绪十二年”等字样。
“这张纸,是从阿福搜出的废档夹层中找到的。”薛婉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它证明,那个被强行录入族谱的幼子,冒用的是我薛家长房失踪子弟的名讳。”
堂下顿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,长房失踪者一事,是薛家多年的隐痛。
如今有人借尸还魂,这不仅是对逝者的亵渎,更是对正统血脉的挑战。
薛崇山盯着那张纸片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显然也知道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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