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谱书房内，更漏滴答，声如裂帛。
薛婉屏退阿福，只留赵书吏一人侍立。窗外天色微明，清明前的寒气透过窗棂缝隙钻入，吹得案头那盏孤灯火苗摇曳不定。她并未急着去查底稿，而是先取了一杯温水，轻轻泼在族谱旁支卷末的那一页上。
水渍迅速洇开，原本干涸的褐色痕迹遇水后颜色骤深，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薛婉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赵书吏额头渗出冷汗，目光游移：“回主母，许是……许是墨汁受潮。”
“墨汁受潮，会透出铁锈味？”薛婉指尖沾了一点那湿润的痕迹，凑近鼻尖，随即冷笑一声，“这是血。而且是经过特殊药水浸泡过的陈血，若非今日我故意泼水，你这层‘墨水晕染’的伪装，能瞒过所有人直到封箱。”
赵书吏双腿一软，险些跪倒。他深知，一旦这血迹公之于众，不仅那个私生子进不了谱，连他收受闵氏贿赂、伪造文书的罪行也坐实了。
“赵先生，”薛婉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，“我要你当场重写这一页。用新的纸，新的墨，按照真正的宗法规矩，将那个名字彻底抹去。若有一处涂改痕迹，我便将这带血的纸页呈给族长和各位长辈看。”
赵书吏浑身颤抖，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落不下去。他看着薛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仿佛看到了生母临终前那双绝望的眼眸——那是被灭口者最后的眼神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“薛姐姐好雅兴，在这书房里独自品茶赏画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