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痛快,而是细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肉里。
我靠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,怀里的信匣贴着心口,烫得惊人。
那是阿满用命换来的东西,也是尹婉最后的筹码。
巷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钟夫人的死士动作很快,火舌舔舐着干柴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他们要烧死我,连同这足以颠覆钟氏的证据一起。
我不能退。
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跪在青砖上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但我不能动。
因为族谱上的那个空位,还在那里等着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视觉上一片刺眼的白。
第二章,我的指甲在那片空白处抠出了深深的痕,那是物理上的凹陷。
第三章,旁人的窃语如鬼魅般回响,指向那处被抹去的名字。
第四章,它成了权力博弈的筹码,被他人利用来威胁我的沉默。
第五章,它变成了证据链上无法掩盖的缺口,朱砂盖不住的血腥气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即将成为命运判决的载体。
我要把那个被抹去的人,填进去。
哪怕是用血。
火光照亮了破庙内部,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我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有些受潮的信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收件人的官职:都察院监察御史。
这是阿满生前最后的话:“夫人,若有一日您不得不走投无路,这封信便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,这封信不仅仅是生路,更是催命符。
钟夫人既然能买通掌谱长老抹去族谱,自然也能截杀一个落魄的正妻。
但我不在乎。
只要把这封信送出去,尹家的丑闻就会公之于众。
钟氏之子并非亲生,而是抱来的孤儿;钟夫人为了上位,不惜篡改宗法,抹去生母之名。
这些,都将随着这封信,呈到御史的案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急促。
是那些死士来了。
他们不会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,只会一把火烧了这里,然后处理掉我这个“疯子”。
我咬紧牙关,将信塞入袖中的暗袋。
那里还垫着一层薄薄的油纸,是为了防潮,也是为了防窥探。
我必须离开这里。
破庙的后窗虽然狭窄,但足以容纳一个瘦弱的女人。
我撑着墙壁站起来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高烧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嗡嗡作响。
但我必须走。
就在我的手触碰到窗棂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姐姐,这么晚了,还要去哪里?”
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戏谑和狠厉。
是钟夫人的贴身嬷嬷,王嬷嬷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难道……
我猛地回头,看见王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灯火摇曳,照亮了她那张刻薄的脸。
而在她身后,几个黑衣死士正举着火把,一步步逼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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