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废寺的残垣断壁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匍匐在地。
我扶着湿滑的石阶,一步一挪。膝盖上的伤口早已溃烂,每走一步,都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。高烧让我的视线模糊,耳边的雨声被放大成轰鸣,掩盖了世间所有的真相。
但我不能停。
阿满死前留下的暗号,指向的就是这里。
掌谱长老并未如族中传言那般暴毙于山中,而是隐居于此。当年钟夫人能轻易抹去生母的名字,靠的就是这位长老手中的朱砂笔和那本被篡改的族谱。
我要找到他。
哪怕是用这副残躯,也要撬开那张被粉饰太平的嘴。
废寺的大殿早已坍塌,只余下半截佛像垂目俯视,眼神悲悯却冷漠。
我在废墟中翻找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和破碎的瓦片。
忽然,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佛像背后传来。
我猛地抬头,浑身紧绷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只缺口的瓷碗。
是那个长老。
他看起来比传闻中更老,老得像是一株枯木,风一吹就会折断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,“尹家的嫡长媳,命真硬。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他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脚边的一堆灰烬上。
那里有一张被烧毁的纸页,边缘焦黑,但隐约还能看出朱砂的痕迹。
那是族谱的一角。
“信……送出去了吗?”我艰难地开口,喉咙里满是血腥味。
长老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了我一眼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。
“都察院的门,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?”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迟缓得令人窒息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印章,扔在我面前的泥水里。
印章沾满了血,暗红发黑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这是当年伪造族谱时,用的私印。”长老淡淡地说,“也是尹家那位大老爷,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大老爷?
族长?
不可能。
族长向来以清正廉明著称,怎么会参与这种卑劣的行径?
“你不信?”长老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,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,为什么钟氏能在尹府横行霸道这么多年?因为尹家的天,早就塌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这里面,装的不是仁义道德,是交易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那是甲胄碰撞的声音,沉重而压抑。
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颤抖着说,“族长的人,封寺了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族长果然监控着全城。
他不仅知道我来此,还买通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