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尹府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我站在大门外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下，模糊了视线。
怀里那本阿满拼死拓印的账册副本，贴着心口，湿冷刺骨。
它像一块冰，又像一团火，灼烧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族长坐在太师椅上，面前摆着那卷被朱砂抹去名字的族谱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淋湿发髻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我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幕，清晰地钻进耳朵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，和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我缓缓摘下斗笠，露出苍白的脸。
雨水冲刷着脸庞，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。
“我要一个说法。”
我说，语气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“钟氏入府时的契约，购买孤儿的银两流向，还有……长兄私章盖在何处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，钉进这死寂的雨夜。
族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茶盏倾斜，残茶洒在桌案上，混入雨水，变得浑浊不堪。
他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那本账册，是阿满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也是撕开尹府虚伪面具的唯一利刃。
“阿满已经死了。”
族长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她疯癫之下，伪造证据，意图构陷主母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刮过我的脸颊。
“你若执意如此，便是同谋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、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辈。
此刻，在他眼中，我看到了贪婪，看到了恐惧，更看到了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冷酷。
“长兄已逝，”我继续说道，声音依旧冷静，“但罪证犹在。”
“族谱上的空位，不是空白，而是耻辱。”
“钟夫人并非生母，她的儿子也不是血脉。”
“尹家的正统，建立在谎言和买来的骨肉之上。”
话音落下，周围伺候的下人纷纷低下头，不敢直视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雨声，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屋檐。
族长沉默了片刻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几分自嘲，几分狠厉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维护正义？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我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我，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“你可知，若此事公开，尹家与钟家的联姻将如何破裂？”
“你可知，朝堂之上，多少双眼睛盯着尹家？”
“一旦钟家得知嫡子身世造假，不仅是我尹家，连整个江南士族都要跟着陪葬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。
冰凉，坚硬。
“你的‘正义’，是家族的毒药。”
“为了大局，有些秘密，必须永远埋葬。”
“包括那个被抹去的女人，也包括……你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惊雷，在我耳边炸响。
我后退一步，避开他的触碰。
“所以，你就默许这一切？”
“让无辜的女人背负骂名，让孩子活在虚假的身份里，让家族建立在谎言之上？”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大局’？”
族长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袖。
“成大事者，不拘小节。”
“沈氏当年自愿隐退，是为了保全家族声誉。”
“如今，她既已死去，便不该再打扰活人的安宁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你太过聪明，也太不知死活。”
“既然你不肯闭嘴，那就让你永远闭嘴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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