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醉气体像冰水一样灌入气管,霍远的意识在沉没前最后一秒被强行拽回。
不是疼痛,是冷。
手术台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皮肤,无影灯的光亮得刺眼,白得没有阴影。他试图睁眼,眼皮却重如铅块。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,以及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血压120/80,心率75。患者生命体征稳定。”一个声音说道,平稳,专业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冷静。
霍远的手指微微抽动。他记得那个名字。
主刀医生转过身,摘下口罩。那张脸在强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镜片后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周正明。
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主任,二十年前“北片拆迁”专项医疗组的组长。当年父亲被拖出家门时,就是这个人在现场给那些打手做急救,顺便签下了那份“自愿放弃治疗”的免责协议。
周正明低头看着躺在台上的霍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看到了老朋友。
“小霍啊,”周正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手术室,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倔。可惜,骨头硬的人,最后都碎了。”
他拿起手术刀,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芒。
“别怪我。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的身体里有东西,那是谭刚要的东西,也是我要的‘封口费’。只要把你切干净,那笔账就两清了。”
霍远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。麻醉剂正在起效,他的四肢开始发麻,视野边缘出现黑色的斑块。
不能睡。
他咬破了舌尖。
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炸开,剧烈的疼痛让神经末梢重新活跃起来。他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因充血而放大。
“谁?”周正明愣了一下,手中的手术刀停在半空。
霍远没有说话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左手死死抓住手术台边缘的金属护栏,右手抓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把止血钳。
就在这一瞬间,手术室的侧门被猛地撞开。
林秀兰跌跌撞冲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廉价的灰色外套,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惊恐和决绝。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证据袋,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“住手!”林秀兰尖叫着,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“周医生,这是当年的原件!是你亲手按的手印!如果你敢动他一下,我就把这东西扔进碎纸机,然后报警!”
周正明的脸色变了。他看向林秀兰手中的证据袋,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林秀兰,你疯了?”周正明放下手术刀,语气依旧温和,却透着杀意,“你以为拿着这张废纸就能保命?你知道这上面意味着什么吗?那是稀土矿区的坐标钥匙。你把它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江州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身后的两个护士。
那两个护士立刻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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