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北片的夜风带着股陈腐的霉味,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。
霍远站在废弃家属院外围的铁丝网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那半张残卷的边缘。汗水早已干涸,纸纤维变得粗糙,像是一层薄薄的茧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探照灯投下的光斑,那是巡逻队换班的间隙,只有不到三十秒的盲区。
“03-14,B区,7号楼。”他在心里默念着档案编号。这是父亲霍建国生前居住的地方,也是A-7代号的物理坐标。系统里显示这里是“已拆除”,但地面下的根须往往比地上的建筑更顽固。
他压低身形,避开监控死角,像一只灰色的猫一样滑入阴影。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脆响,每一步都踩在神经紧绷的弦上。这里曾经是他童年的游乐场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生锈的防盗窗。
就在距离那扇斑驳的铁门还有五米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垃圾桶后窜出。
“别过去。”
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颤抖,却透着一种决绝的狠厉。是林秀兰。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工装外套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,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,最后死死盯着霍远。
霍远停下脚步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她伪装的恐惧。
“你疯了?”林秀兰压低了声音,牙齿打战,“刚才谭刚的人打电话来了,说今晚必须把这地方彻底‘清理’干净。他们手里有热成像仪,你站在这里就是靶子。”
“清理什么?”霍远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清理证据!”林秀兰猛地向前一步,几乎贴到他的脸上,那股混合着廉价香水和汗酸的气味扑面而来,“你以为你在查什么?你在找那张破纸?我告诉你,晚了!那个东西早就被扔进碎纸机了,连同你爸的命一起!”
霍远微微眯起眼睛。林秀兰知道碎纸机的事?不,她知道得更多。她的瞳孔剧烈收缩,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那栋坍塌了一半的楼体。
“让开。”霍远只说了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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