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偏殿后方的密室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夏婉清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鼻尖萦绕着一股陈年积灰混合着劣质熏香的味道。这味道她昨夜在宗祠整理祭祀用品时便已闻到,那时她只当是岁月侵蚀的痕迹,此刻却觉得它像是一张张开的嘴,正等着吞噬什么。
密室中央,那张紫檀木案几上,静静躺着那本《夏氏族谱》。
它被彻底封存于箱底后的余威仍在,封皮上的朱砂红得刺眼,那是夏婉清昨日以血滴之强行再次展开时留下的印记。如今,那抹红色并未干透,反而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,随着光影的变幻微微颤动。
尹明站在案几旁,身形单薄,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,与这阴森的密室格格不入。
他低着头,袖口垂落,遮住了双手。
“母亲。”
他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砸在青石板上,没有半分子对母的敬畏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。
夏婉清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步走近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她与这个儿子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她停在案几前,目光落在那本族谱上。
第一章它被发现缺角;第二章被尹氏试图用新墨覆盖;第三章被夏婉清强行摊开在众目睽睽下;第四章被长老以‘家丑不可外扬’为由合上;第五章被夏婉清以血滴之强行再次展开;第六章它被彻底封存于箱底,但内容已公之于众。
而今天,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尹明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族谱粗糙的竹简表面,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然后,他从袖中抽出一支狼毫笔,蘸了蘸砚台里早已干涸的残墨,在那本该属于嫡子生母的名字旁边,缓缓画下了一道横线。
那一划,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夏婉清的声音很轻,字句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修正错误。”尹明抬起眼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“母亲,您以为昨天的闹剧,只是大长老一个人的阴谋吗?”
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想起昨夜梦见亡夫提及旧事时的那份疑窦丛生,想起今早特意提前来到宗祠整理祭祀用品时,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。原来,这一切并非偶然,而是蓄谋已久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夏婉清反问,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