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沉甸甸地压在夏氏宗祠的飞檐翘角上。
夏婉清推开偏殿厚重的木门时，鼻尖萦绕着一股陈年积灰混合着劣质熏香的味道。这味道并不刺鼻，却带着一种腐朽的甜腻，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太久，连空气都生了霉斑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深青襦裙，未施粉黛，发髻上也只插了一支简单的银簪。昨夜那个梦魇般的画面仍在脑海中盘旋——亡夫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和那句含糊不清的“柳氏……女婴……”。
疑窦如野草般疯长，割得她心口生疼。
她屏退左右，独自走到供桌前。那里摆放着祭祀用的青铜爵和几卷泛黄的竹简。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，指尖触碰到一处粗糙的凸起。
那是一本书册。
族谱。
就在昨天，它被尹氏试图用新墨覆盖裂痕，被长老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强行合上，又被她以血滴之强行展开，最终被封存在箱底。但此刻，它就静静地躺在这里，缺了一角，边缘泛着暗红色的污渍，像干涸的血，又像未干的墨。
夏婉清深吸一口气，伸手将族谱翻开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，那里有一行极淡的小字，是亡夫的手书。而在那小字的下方，原本应该记录嫡子生母名字的地方，被人用朱砂重重地抹去了一块。
那块朱砂红得刺眼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夏婉清没有回头，她知道那是阿蛮。她的贴身丫鬟，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当年调换秘密的人。
“阿蛮，你来了。”夏婉清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，“把门关上。”
阿蛮的脚步声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她关上门，反锁，然后跪伏在地，身体瑟瑟发抖。
“夫人，奴婢……奴婢有话要说。”阿蛮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
夏婉清转过身，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丫头。阿蛮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你说。”夏婉清淡淡道。
阿蛮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：“那晚……那晚调换孩子的时候，奴婢亲眼看见了。但不是尹氏做的，也不是大长老做的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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