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宗祠外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马蹄声如急雨般砸在巷口,惊起了檐下几只寒鸦。
夏婉清站在宗祠正厅的门槛内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官印封泥。昨夜梦中亡夫那句含糊的“水底月”,此刻竟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她并未回头,只是侧耳听着身后逐渐逼近的铁甲摩擦声。
那是秩序的声音,也是审判的前奏。
大长老的脸色比这秋日的霜色还要惨白。他死死盯着巷口涌出的玄色制服,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尚未褪去,便被一种孤注一掷的杀意所取代。
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,仿佛要钉死这摇摇欲坠的局面。
“放肆!”
大长老猛地转过身,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尔等乃朝廷命官,擅闯我夏氏宗祠,成何体统!祖宗家法大于王法,你们这是要逼反全族吗?”
几名身穿公服的差役并未因他的呵斥而有丝毫退缩。
为首的老差役面无表情,手中高举着一张盖有县令大印的封条,目光越过人群,直直落在夏婉清身上。
“夏夫人所言非虚。”老差役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奉县令大人之命,查封夏氏宗祠账房及大长老私室,任何人不得出入,违者以妨碍公务论处。”
“私闯民宅?惊扰祖宗?”
大长老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身后那些原本沉默的旁支族人。
“各位叔伯、兄弟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煽动性的颤抖,“今日官府竟敢如此无礼,将我家事当作刑事案件处理。若让他们进了账房,翻出了那些‘陈年旧账’,整个夏家百年清誉,岂不毁于一旦?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几个激进的年轻族人握紧了拳头,眼神中透出暴戾的光。他们被大长老的话术蛊惑,认为这是在捍卫家族的尊严。
一名壮硕的堂弟上前一步,挡在大长老身前,怒视着差役:“想进祠堂?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香炉里的檀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消散在空气中,留下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。
夏婉清终于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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