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,钻进人的骨髓里。夏婉清站在族长正厅的门槛外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封早已备好的文书。纸张边缘锋利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意——不再圆润,只余尖锐。
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尹氏瘫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的兰花帕子被绞成了一团枯草。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矜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惊恐地看向高座上的大长老。
大长老并未看她,而是死死盯着夏婉清手中那卷展开的《夏氏宗谱》。
那本厚重的线装书册,此刻正摊开在紫檀木案上。书页泛黄,墨迹陈旧,但在“嫡长子”那一栏旁,有一抹刺眼的朱砂痕迹。那不是普通的印泥,而是当年产婆为了掩盖调换婴儿事实,特意用来标记生母身份的私密记号。
如今,这记号被夏婉清用特制的药水显影,鲜红欲滴,触目惊心。
“大长老。”夏婉清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沉重的香火味,“您掌管祠堂三十年,对这‘家丑不可外扬’的规矩,想必比谁都精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,刮过大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只是不知,这朱砂之下,藏着的究竟是夏家的荣耀,还是夏家的耻辱?”
大长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拄着拐杖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,像是垂死的蚯蚓在蠕动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夏氏主母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者特有的威严与压迫感,“你昨夜毁物惊神,今日又在宗祠之上胡言乱语,甚至以血污宗谱,此举已是大逆不道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转冷:“依族规,妇德有亏者,可废正妻之位。你既已疯癫至此,便不配再执掌中馈。即日起,剥夺你的正妻身份,将你儿暂扣祠堂,待你交出所有诬陷证据,自证清白后,方可领回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旁支叔伯们纷纷点头附和。
在他们眼中,夏婉清的行为已经越界了。一个女人,无论多么有理,一旦撕破了“顺从”的面具,便是乱了纲常。
尹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她挣扎着站起身,虽然双腿发软,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。
“姐姐……不,婉清妹妹。”她声音颤抖,却带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