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夏氏宗祠外的青石板路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阿蛮提着灯笼走在前头,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落叶。
夏婉清跟在身后,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半块玉佩和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昨夜梦里的亡夫面容模糊,唯有那句“柳氏遗孤”如鬼魅般缠绕心头。
她必须在今日的大祭结束前,撕开这层遮羞布。
否则,她的儿子将永远背负着庶出的骂名,而她,也将在这吃人的礼教中窒息而亡。
宗祠大门紧闭,朱漆斑驳,透着一股陈腐的威严。
守门的家丁见是正院夫人前来,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行礼:“夫人早。”
夏婉清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他们,投向那扇厚重的木门后。
那里藏着夏家的根,也藏着吞噬真相的黑洞。
“今日大祭,族老们都在偏殿等候。”家丁低声提醒,“尹姨娘已经先到了。”
听到“尹姨娘”三个字,夏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姨娘?
那个窃据正室之位、用谎言编织锦绣的女人,如今在族中竟也被默认为半个主母。
真是荒谬。
她推开侧门,绕过正殿,径直走向存放族谱的偏殿。
秋风卷起衣角,发出猎猎声响,像是在为她助威,又像是在警告。
偏殿内,檀香袅袅,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。
尹氏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深青织金襦裙,显得端庄持重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,眼神看似低垂,实则余光一直在打量夏婉清。
见到夏婉清进来,尹氏立刻站起身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姐姐怎么这么早来了?可是身子不适?”
说话间,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,挡住了通往族谱架的路。
夏婉清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落在尹氏身上。
“劳尹妹妹挂心。”夏婉清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只是昨夜梦见夫君,心中不安,特来整理祭祀用品,求个心安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尹氏却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“姐姐说笑了,大郎吉人自有天相。”尹氏强作镇定,手指用力绞紧了帕子,“不过,族长吩咐过,今日祭祖乃家族大事,非直系长辈不得随意翻阅族谱。”
她在立规矩。
也是在警告。
夏婉清轻笑一声,并未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,近到能闻到尹氏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。
“妹妹说得对。”夏婉清点头,“正因为是大事,才更要正本清源。若连血脉都搞不清楚,这祭,祭给谁看?”
尹氏脸色微变,刚想反驳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让开!快让开!”
几个粗犷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逼近。
紧接着,旁支叔父夏崇山带着七八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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