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城南破庙残破的窗棂缝隙往里钻。
夏婉清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大袖衫，指尖触到粗粝的麻布纹理，心头却是一片冰凉。
这里早已荒废多年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，风一吹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她此次前来，并非为了寻幽探胜，而是为了查清阿蛮口中那个被掩埋的秘密——柳家女婴的下落。
昨夜族长虽未明言阻拦，但那派去封锁旧巷的家丁，眼神里的轻蔑与警告，已足够说明问题。
他们想捂住这张嘴，也想捂住那段尘封的血腥往事。
“夫人，小心脚下。”阿蛮跟在她身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这丫头昨日目睹了宗祠内的变故，如今更是惊弓之鸟，生怕哪一步踏错，便成了灭口的对象。
夏婉清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地上那块松动青砖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蛛网，落在大殿中央那张摇摇欲坠的神龛上。
那里供奉的不是神明，而是一尊面目模糊的石像，表面布满了青苔与污渍，看不清原本的模样。
而在神龛之下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老尼姑，衣衫褴褛，浑身散发着馊臭与腐朽的气息，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
夏婉清屏住呼吸，放缓脚步，一步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，鼻尖萦绕的那股陈年积灰混合着劣质霉味便浓烈一分，令人作呕。
直到距离神龛仅余三步之遥，夏婉清才停下脚步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疯癫的女人，轻声开口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大师，可是柳氏？”
老尼姑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缓缓转动，聚焦在夏婉清脸上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：
“嘿嘿……柳氏？死了！都死了！”
“只有鬼！全是鬼！”
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，指向虚空，指甲缝里满是黑泥：
“血……好多血……染红了石头，染红了地，怎么洗也洗不净……”
夏婉清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银锭，轻轻放在神龛前的石阶上。
银子落地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。
在这死寂的破庙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师若肯说实话，这块银子便是买命的钱。”
夏婉清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珠砸在石板上：
“若不肯说，夏某只能请官府的人来，问问他们，这破庙里是否藏匿着杀人凶手。”
老尼姑盯着那块银子，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神色。
她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抓起银子，塞进怀里，随后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。
油纸包已经泛黄变脆，边缘破损，露出里面半块玉佩的一角。
那玉佩质地温润，透着淡淡的青色，即便历经岁月侵蚀，依然能看出其不凡的工艺。
夏婉清瞳孔微缩。
这正是当年柳家嫡女出嫁时的信物，也是尹氏声称自己出身名门、嫁入夏家的关键凭证。
但此刻，它为何会在这个疯癫的老尼姑手中？
“这是……小姐留下的。”
老尼姑死死攥着玉佩，指节泛白，眼神警惕地看着夏婉清：
“她说……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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