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死死裹着夏氏宗祠的青砖黛瓦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灰与劣质熏香混合的味道，呛人，却让人清醒。
夏婉清站在宗祠大门外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。
她身后，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的偏殿；身前，是族中长老们沉默而审视的目光。
那本厚重的线装族谱，此刻正被阿蛮双手捧在胸前，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心。
书页上那道用朱砂和鲜血强行显影的痕迹，红得刺眼，红得狰狞。
它不再是被掩盖的污点，而是悬在夏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夫人。”
族长夏守业从祠堂内走出，脸色铁青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拐杖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仿佛那是他仅存的尊严。
“此事，已惊动先祖英灵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腔。
“夏家的脸面，不能丢在大街上。”
夏婉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越过族长的肩膀，落在那些低头屏息的族老身上。
他们的眼神闪躲，有的回避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们在怕。
怕这个秘密一旦彻底公开，整个夏家都会成为京中权贵茶余饭后的笑柄。
怕那个所谓的“嫡子”身份崩塌后，家族产业会被旁支瓜分殆尽。
“父亲。”
夏婉清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若家丑不可外扬，为何要修这宗祠？为何要立这族规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落叶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尹氏之子，非我夏家血脉。此乃欺祖瞒天之大罪。”
“若不公之于众，何以正家风？何以服族人？”
族长夏守业猛地瞪大眼睛，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放肆！”
“你身为长媳，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，如此撕扯家门颜面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胸中的怒火。
“婉清，为父知道你有委屈。”
“但你要明白，有些真相，揭开了，就是死局。”
“尹氏已被软禁，阿蛮也已逐出府去。”
“此事到此为止，便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家族的体面。
在他眼里，夏婉清的执着，不过是妇人之仁，是不识大体的疯狂。
夏婉清冷笑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凉。
“父亲以为，只要闭上眼，就能假装看不见？”
她伸出右手，阿蛮立刻上前，将那本族谱呈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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