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宗祠前的青石阶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夏婉清跪在冰冷的石面上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页被撕下的族谱残页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血液渗入朱砂涂抹的痕迹,原本模糊的字迹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。
那不是尹静仪的名字。
也不是夏家任何一位已故夫人的名讳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姓氏——“柳”。
柳氏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。
尹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字,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惊恐怨毒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死灰。
仿佛看到了自己早已腐烂的根基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族长手中的茶盏碎片还在滴血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来回游移,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窗棂的沙沙声,像是在嘲笑这满屋子的虚伪与沉默。
夏婉清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。
她没有看族长,而是看向尹氏。
声音轻细,却字字如刀:
“尹姐姐,这个‘柳’字,你认得吗?”
尹氏猛地一颤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回手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绊到了身后的香炉,险些摔倒。
“我…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嘶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夏婉清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懂?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上的灰尘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向尹氏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尖上。
“三年前,产婆病逝前,曾留下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,当年调换孩子时,有个穿青衣的女人给了她十两银子,让她务必瞒天过海。”
夏婉清停在尹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那个穿青衣的女人,是谁?”
尹氏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
她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,划破了祠堂的肃穆。
“我没有!我从未见过什么青衣女人!是你污蔑我!”
夏婉清没有理会她的叫嚣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阿蛮。
“阿蛮,你说呢?”
阿蛮是尹氏陪嫁过来的丫鬟,也是当年产房外唯一的一个见证者。
此刻,她双膝跪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听到夏婉清的问话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和恐惧。
“夫人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不能说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哭腔。
“若说了,奴婢一家性命难保啊!”
夏婉清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性命难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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