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夏氏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陈年积灰混合着劣质熏香的味道，那味道并不好闻，带着股霉烂的腐朽气，像是这百年老宅里积压了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，终于在这一刻发酵到了极点。
夏婉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寒梅。
她面前，是那本厚重的线装族谱。
就在片刻前，它被尹氏试图用新墨覆盖，掩盖那个“苏”字旁的真相；而此刻，它正摊开在她面前，被那一小瓶透明药剂洗去了伪装，露出了底下原本鲜红欲滴、却令人作呕的朱砂痕迹。
那是“苏婉宁”三个字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啼叫，更衬得祠堂内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族长坐在高堂之上的太师椅里，双眼微闭，手指紧紧扣着扶手，指节泛白。他身侧的几位族老，眼神闪烁，有的低头不敢看，有的则偷偷打量着夏婉清，像是在评估这个平日里温顺守礼的正妻，究竟要闹出多大的动静。
“嫂子。”
尹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深青织金襦裙，只是此刻，那原本端庄的衣料上，似乎都沾染了她摇摇欲坠的狼狈。她手里攥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，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肉里，眼神闪躲，却强作镇定地抬起头。
“时辰快到了，大祭即将开始，全族男丁都在外头候着。”
尹氏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嫂子这般折腾，若是惊扰了祖先，或是耽误了吉时，这罪责……恐怕不是嫂子一己之力能担得起的。”
她在威胁。
也在试探。
夏婉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本族谱上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甚至有些卷曲，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，也是权力博弈的筹码。
第一章，它被发现缺角；第二章，被尹氏试图用新墨覆盖；第三章，被她强行摊开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张咧开的嘴，等着吞噬所有虚伪的面具。
“尹妹妹说得对。”
夏婉清轻声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，但字句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最后定格在高堂上的族长身上。
“确实是大祭的日子，全族男丁在场，若此时不查清楚，这层遮羞布将永远盖住我的儿子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无波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所以我必须确认，嫡子生母的真实身份，以及——这族谱，究竟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这就过分了吧？”
“大庭广众之下，翻旧账，还要撕族谱？成何体统！”
“是啊，祖宗家法，不可轻启，夏夫人这是在闹事啊。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，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，让人心烦意乱。
族长终于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