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，宗祠正殿的铜门被推开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，卷起地上陈年的积灰。夏婉清踏过门槛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原本凝滞的空气。
尹氏已经在了。
她站在供桌旁，一身深青色织金襦裙衬得身形单薄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帕子上的兰花图案有些扭曲，像是被人揉碎了又强行拼凑起来。
听到脚步声，尹氏猛地回头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惊慌，但很快被一层虚伪的镇定覆盖。她松开帕子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脸上挤出一丝温婉的笑意。
“嫂子来得早。”
尹氏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我是来为夫君祈福的。想着今日是大祭，提前来烧柱香，求个心安。”
夏婉清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目光扫过供桌，最后落在那本厚重的族谱上。族谱被整齐地摆放在紫檀木案几中央，封面是暗红色的绸缎，上面用金线绣着“夏氏宗谱”四个大字。
就在昨天夜里，那朱砂掩盖下的秘密刚刚露出一角。
而现在，这本族谱看起来完好无损，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但夏婉清知道，梦醒后的现实，往往比梦境更残酷。
她缓步走到案几前，伸手去拿族谱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绸面，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。
“嫂子。”尹氏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夏婉清的手，“大伯父说过，祭祖大典前，任何人不得随意翻阅族谱，以免冲撞祖先英灵。”
她的语气恭敬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这是在警告，也是在阻拦。
夏婉清停下动作，抬起眼帘，看着尹氏那张看似无害的脸。
“尹妹妹说得对。”夏婉清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“确实不该随意翻阅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族谱封面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。
很淡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会被忽略。那是新墨晕染后留下的水渍痕迹，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扩散状，与周围陈旧干燥的纸页格格不入。
“只是我发现，这族谱似乎不太干净。”夏婉清淡淡地说道，“若是沾了灰尘，污了祖先的名讳，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尹氏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块污渍，随即笑道：“嫂子说笑了。这族谱保管得当，每日都有专人擦拭，怎会有灰尘？许是昨日雨水打湿了窗棂，溅进来的水汽罢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夏婉清挑眉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块污渍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湿润而黏腻。
这不是水汽。水汽蒸发后只会留下淡淡的水痕，绝不会留下这种带有胶质感的痕迹。
这是新墨。
有人试图用新墨覆盖掉什么，或者修补什么。
“尹妹妹说是雨水。”夏婉清收回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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