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窗纸被雨水洇出深色的斑痕,像是一块块陈年的瘀血。
袁婉靠在榻边,脸色苍白如纸。胃里的绞痛并未因孙大夫的诊治而减轻半分,反而随着体内那团异物的残留,化作一阵阵灼烧般的恶心。她闭着眼,听着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,每一滴都像是敲在心头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周嬷嬷跪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却不敢上前擦拭袁婉额角的冷汗。
门外的脚步声沉重而迟缓,每一步都带着刻意放大的声响,仿佛在向屋内的人宣告:你已被孤立,无人可救。
那是邵明远。
他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窗纸传进来,并不压低,甚至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,在这阴冷的深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父亲说,二嫂身子弱,经不起折腾。”邵明远的声音懒洋洋的,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“但这‘不孝’的罪名一旦坐实,便是邵家清理门户的头等大事。这规矩,可是老祖宗定下的,连父亲也不敢违逆。”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袁婉缓缓睁开眼,眸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她并没有看向门口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桌案上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。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灰,正如这邵家表面光鲜、内里腐朽的真相。
邵宗宪的声音随之响起,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明远,你懂什么?”邵宗宪咳嗽了两声,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规律,“族谱之事,关乎邵氏百年清誉。若让外人知道,我邵家长子竟是……哼,那不仅是你二嫂的罪,更是整个邵家的耻辱。”
“所以,”邵明远轻笑一声,语气中多了几分得意与威胁,“父亲的意思是,只要二嫂乖乖认罪,将这页残纸交出来,再写下一纸休书,便算全了礼数?还是说……父亲想让她死得更有价值些?”
袁婉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嵌入掌心。
她知道,他们以为她吞下了那张拓印着“籍贯”二字的残页。
那张纸,是用银针挑破表层后,混着朱砂涂抹的痕迹,强行撕扯下来的。上面不仅有她生母被抹去的出身,更有一行极淡的暗记——那是当年负责录入的家老,留给真正知情者的唯一线索。
第一章时,那朱笔抹去的是籍贯;第二章,墨迹未干;第三章,银针挑破;第四章,暗记浮现;第五章,族人销毁;第六章,她在混乱中拓印藏袖。
如今,这贯穿六章的执念,成了她唯一的筹码,也成了催命的毒药。
“二嫂还在里面吧?”赵管事的声音唯唯诺诺地插了进来,带着明显的讨好与躲闪,“刚才……刚才清理呕吐物时,奴婢们发现了一些……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邵明远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是……是一团染血的纸浆。”赵管事的回答断断续续,眼神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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