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窗纸被夜风拍打得噗噗作响,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袁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极度的用力过猛后,肌肉留下的痉挛。
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窗外雷雨大作,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屋内惨白的墙壁,又迅速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这雨声太大,大到足以掩盖世间所有的秘密,也足以掩盖有人靠近的脚步声。
袁婉低下头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。
帕子上包着的,正是那张至关重要的拓片。
那上面,“籍贯”二字已被朱砂染透,暗紫色的血迹如同毒藤般缠绕在墨迹周围,昭示着那个被抹去的真相。
这是她这三年来,用命搏来的证据。
也是邵宗宪视若性命、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祸根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盆温水,神色慌张。
她的眼眶红肿,显然是哭过许久,此刻见到袁婉安然无恙,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下来。
“您没事吧?刚才祠堂那边……”
周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颤音。
袁婉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如刀,细细刮过周嬷嬷每一寸表情。
周嬷嬷迎上那道视线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手中的水盆晃荡出几滴冷水,溅在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“嬷嬷。”
袁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。
“你今日在祠堂外,可曾看见什么不该看的?”
周嬷嬷浑身一僵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袁婉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当年邵宗宪亲手涂抹族谱时,周嬷嬷就在不远处洒扫。
那一幕,是她心头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。
“我知你害怕。”
袁婉站起身,走到周嬷嬷面前,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,语气却冷硬如铁。
“但你要记住,如今能救你的,只有我。能杀你的,也只有我。”
周嬷嬷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挣扎。
她想点头,又想摇头,最终只能垂下眼帘,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渗出血丝。
袁婉收回手,转身走向内室。
她将素帕放在桌上,正准备展开拓片进行二次加固,以防万一。
突然——
“砰!”
偏院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,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袁婉身形未动,只是眸光骤冷。
赵管事带着两名家丁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他那张唯唯诺诺却又透着狠厉的脸。
“二奶奶,”
赵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。
“族长有令,说这院子里藏着私通外男的违禁物证,特来搜查。”
袁婉心中冷笑。
私通外男?
真是好大的帽子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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