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雨势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袁氏宗祠内,檀香与潮湿的霉味交织在一起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邵宗宪端坐在正上方的太师椅上,玄色补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手中的拐杖轻轻叩击地面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。
“今日大祭,关乎邵家百年清誉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缓缓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。
“族谱乃家族之根,容不得半点尘埃。”
袁婉垂首立于人群之中,袖口紧贴着手臂。
那一点碳化的黑痕,此刻正隔着湿透的棉布,死死抵着她的腕骨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,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。
她感觉到指尖微微发麻,那是长时间紧绷神经后的后遗症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祠堂外那株被风雨摧残却依然挺立的寒松。
赵管事捧着那本厚重的《袁氏族谱》,一步步走上祭坛。
族谱封面泛黄,边角磨损,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。
其中,“籍贯”二字最为刺眼。
因为那里曾经有过名字,如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痕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第一章时,邵宗宪亲手抹去;第二章,袁婉发现墨迹未干;第三章,银针挑破表层;第四章,暗记浮现;第五章,族人试图销毁;第六章,她将那一页拓印藏入袖中。
这一格,始终悬而未决。
直到此刻,它再次摆在众人面前。
邵明远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看着袁婉,眼神轻浮而傲慢,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戏码。
他知道族谱已被修改,但他更乐见其成。
只要袁婉出事,那个庶出长子的身份便永远稳固,而他的地位也将无人可撼动。
“二嫂。”
邵明远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听说你昨日祭祖时,不慎打翻了水盆?”
袁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水,低声答道:“是妾身疏忽,惊扰了先祖安宁,请公公责罚。”
“责罚倒不必。”
邵宗宪眯起浑浊的眼睛,目光如刀般刮过袁婉的脸。
“只是这祭祀之地,讲究的是心诚则灵。若心有杂念,即便形式再周全,也是亵渎。”
他说完,顿了顿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婉儿,你可知何为‘心诚’?”
袁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寒意。
她知道,这是试探。
他在怀疑那晚发生的事,怀疑她袖口中的东西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,便是默认有罪。
“儿媳以为,心诚便是敬畏祖宗,严守礼法。”
袁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铿锵。
“若有半分不敬,愿受族规处置。”
邵宗宪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赵管事翻开族谱。
赵管事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展开那页纸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,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籍贯”二字旁,那片朱砂涂抹的痕迹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它不是简单的覆盖,而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掩盖。
底下似乎还藏着什么,但肉眼无法看清。
邵宗宪的目光落在那片红痕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随即,他又恢复了冷漠。
“既然你说心诚,那便验一验吧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袁婉心头一跳。
验?
怎么验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邵明远已经走了出来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
邵明远笑着举起瓶子,晃了晃。
“这瓶子里装的是特制的药液,滴在族谱上,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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