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,偏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袁婉屏退左右,只留周嬷嬷在身后垂手侍立。
她坐在铜镜前,指尖微微颤抖,却稳如磐石地拿起那支并蒂莲金簪。
簪头沉甸甸的,压住了她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。
“二奶奶,这……”周嬷嬷声音发颤,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看似普通的金簪,“若是让外人瞧见,说是您私藏利器,那可是要受家法处置的。”
袁婉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镜子,将发髻挽得一丝不苟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这只是个寻常的发饰。邵家的规矩严,连呼吸都要按着节拍来,何况是一根簪子?”
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。
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那是她昨夜用磨刀石细细打磨过的。
为了这一刻,她准备了整整三天。
邵明远那句“月色不错”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他以为她在试探,却不知道,她是在求救。
或者说,是在自救。
袁婉深吸一口气,将银针藏入金簪尾端的空心处。
动作极快,快到连周嬷嬷都来不及惊呼。
她将金簪插入发间,指尖轻轻按压,确保银针不会滑落。
那种冰冷的触感贴着头皮,让她原本有些眩晕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“走吧。”袁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“去祠堂正厅。公公该等急了。”
周嬷嬷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欲言又止,最终只能低下头,紧紧跟了上去。
穿过长长的回廊,雨声渐歇,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。
袁氏宗祠内,檀香袅袅。
邵宗宪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看到袁婉走近时,骤然锐利如鹰。
周围站满了族中长辈和旁系子弟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一张张网,试图将她罩住。
邵明远站在侧后方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袁婉走到邵宗宪面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儿媳袁氏,见过公公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得体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邵宗宪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目光在她高耸的发髻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一瞬,空气仿佛凝固。
袁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有重量一般,压在头顶。
但她依旧低着头,姿态谦卑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“婉娘今日气色不错。”邵宗宪终于开口,声音缓慢而低沉,“看来,大祭前的忙碌,并未累着你。”
这是一句客套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