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姜守正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关仝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羊脂玉佩。
玉质温润,雕工繁复,是一只螭龙衔珠的样式。
这玉佩很眼熟。
熟悉到让姜守正的胃部一阵痉挛。
因为昨夜子时,当关仝破门而入时,姜夫人慌乱中扯落的,正是这一枚。
当时姜守正只顾着盖那枚假印,无暇他顾。
此刻,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借着昏黄的烛光,他终于看清了玉佩下方的流苏。
那是用一种极细的金线编织的结扣。
结扣旁,绣着一个极小的“姜”字篆文。
这是姜家祖传的标记。
只有姜家的女眷,才会佩戴这种带有家族印记的信物。
关仝的手指还在擦拭那枚沾血的假印。
动作缓慢,从容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但他腰间的玉佩,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是一颗悬在姜守正头顶的心跳。
“看什么?”
关仝没有抬头。
声音冷硬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在擦拭印泥。
那块洁白的手帕,已经染上了一层暗红。
那是朱砂混合着铁锈味的血。
也是姜守正半生清誉的颜色。
姜守正收回视线。
低下头。
看着案头那本摊开的户帖。
上面那个鲜红的印章,依旧刺眼。
边缘晕染,字迹模糊。
像一只睁开的血眼,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关仝手里拿着姜夫人的信物,那么他今夜的目标,就不仅仅是抄家。
而是灭口。
或者……
某种更深层的交易。
“大人。”
姜守正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算盘珠子。
一颗。
两颗。
三颗。
“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关仝的动作停住了。
手帕悬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里面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货物,评估它的成色,判断它的价值。
“特别?”
关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姜主事是在质疑锦衣卫的装备?”
他站起身。
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步逼近姜守正。
直到站在书桌前。
居高临下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将姜守正完全吞没。
“这玉佩,是内廷赏赐的。”
关仝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赏赐给谁,你不必知道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,它现在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间。
然后,目光落在姜守正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“而你夫人身上的东西,为何会在我这里?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刀。
直接剖开了姜守正最后的伪装。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声,似乎也变得遥远。
姜守正的喉咙发干。
他想否认。
想辩解。
想说这是巧合。
但理智告诉他,在这个充满谎言和陷阱的夜晚,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关仝要的不是真相。
他要的是姜守正的恐惧。
他要看到这只老鼠,在笼子里绝望地挣扎。
“我……”
姜守正张了张嘴。
声音嘶哑。
“我不懂大人的意思。”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试图稳住心神。
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算盘。
冰冷的触感,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“小人是户部主事,家中内眷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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