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尹正阳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梯,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唐默靠在大理石柱旁,右手从指尖到手肘的麻木感正在向上蔓延。
那是尸油反噬的征兆。
他看着那支断成两截的朱砂笔,笔尖还残留着半寸黑血,像是某种干涸的血痂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封住那个“漏财眼”,他不仅废了一只手,更透支了运势。
现在,他需要钱。
不是五百万,是救命钱。
“站住。”
唐默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尹正阳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勒紧脖子的绞索。
“钱……我会给……”
尹正阳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但他并没有走向电梯,而是停在了客厅中央。
那里原本摆放着尹家的祖传聚宝盆,此刻已经碎成一地瓷片。
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,顺着地板的纹理蔓延。
那不是普通的雾。
那是怨气。
是尹正阳刚才签下的血契,因为心术不正,产生的副作用。
唐默眯起眼睛。
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和地下室里一模一样。
“你签的不是转让协议。”
唐默缓缓站直身体,左手按住剧痛的右臂,“是卖身契。”
尹正阳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。
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,眼白浑浊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唐先生,你不懂。”
尹正阳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财富是有生命的。它饿了,就要吃人。”
“我把它喂饱了,它就不会离开我。”
话音刚落,一股黑风骤然刮起。
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些散落的瓷片开始震动,发出细碎的咔咔声。
唐默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尹正阳以为只要签了字,就能独占那份财运。
但他忘了,风水讲究的是平衡。
尹氏集团的破财漏洞,并没有被填平,只是被转移到了尹正阳身上。
而尹正阳的身体,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阴煞之气。
“滚出来!”
唐默低喝一声。
他强忍着右手的剧痛,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罗盘。
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,最后死死指向尹正阳的心口。
那里有一团黑气,正在不断膨胀。
“你想夺舍?”
唐默冷笑一声。
“可惜,你的阳气太弱,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尹正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一只手正从皮肤下伸出来。
那只手苍白、枯瘦,指甲漆黑如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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