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地下室入口处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霉味混合着昂贵的皮革香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唐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粗重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朱砂笔。
那半截断裂的笔杆,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。
不是红,是黑。
浓稠、粘稠,带着尸油特有的恶臭。
这就是副作用。
用尸油浸泡过的朱砂,画符镇煞,却也在吞噬施术者的生机。
每一滴黑血流出,唐默就感觉自己的寿命被抽走一分。
但他没时间心疼。
因为尹正阳还没死透。
或者说,他的“财气”还没断干净。
唐默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楼梯口。
尹正阳还在那里。
他没有继续坠落,而是卡在黑洞边缘的一根钢筋上。
高定西装破烂不堪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勒紧脖子的蛇。
他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怀表。
眼神狂热,又恐惧。
“大师……救我……”
尹正阳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刚才的贪婪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。
唐默没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说话简短,冷漠疏离。
“五百万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尹正阳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之前的约定。”
唐默抬起手,指着那半截渗血的朱砂笔,“五百万现金,现在结清。否则,我就当你是自愿陪葬。”
尹正阳的脸色白了。
他看着唐默手中那支诡异的笔,又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“你……你在敲诈!”
他吼道,声音嘶哑。
“那是我的命!我是尹氏集团的老板!我不能死在这里!”
“你的集团已经破产了。”
唐默淡淡地说。
“股价崩盘,债务缠身。你现在唯一的价值,就是这块怀表背后的秘密,以及你签下的那份转让协议。”
尹正阳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唐默在说什么。
尹氏集团看似风光,实则早已资不抵债。
地下室的怨气,就是那些无法偿还的债务具象化。
而那块怀表,是开启“漏财眼”的钥匙,也是转移债务的唯一载体。
如果他不交出怀表,并签下资产转让协议,怨气就会彻底爆发。
到时候,不仅是尹家,连整个江城都要陪葬。
但尹正阳不信邪。
他以为唐默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“我不信!”
尹正阳猛地发力,试图从钢筋上爬上来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,是怨气在复苏。
之前被雨衣人压制的怨灵,因为尹正阳的挣扎,重新活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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