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顶层豪宅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唐默站在书房门口,右手掌心的黑血已经凝固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他抬起左手,将那支折断了一截的朱砂笔抵在眉心。
笔杆上还残留着尹正阳生前最后一点体温,此刻却冰凉刺骨。
“林婉。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,“出来结账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唐默迈步走进书房。
这里没有地下室那种浓烈的腐臭味,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沉香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山上那些被雨水浸泡过的棺材板。
书桌后坐着一个女人。
林婉穿着那件米白色的丝绸长裙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指尖轻轻摇晃着酒杯,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。
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,就像她在尹家当了十年管家时一样。
“唐先生,雨太大了,不留下喝杯茶再走吗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颤抖。
唐默没有看她,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中的那张脸,林婉的脸,正在缓缓张开嘴,无声地重复着那句话。
*谢谢你,帮我找到了新的容器。*
“我不喝茶。”唐默说,“我只收钱,或者收命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,吸走了所有的声音。
林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放下酒杯,手指紧紧攥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“唐先生,你在说什么?正阳已经……”
“尹正阳死了。”唐默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,“但他留下的债,还没还清。”
他伸出左手,将朱砂笔在空中虚画了一道。
笔尖虽然断了,但残留的朱砂依然散发着刺鼻的红光。
那道红光并没有照亮黑暗,反而让周围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。
林婉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的温柔瞬间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就像唐默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样。
那是死人看活人的眼神。
“你果然发现了。”林婉轻声说。
她站起身,动作僵硬,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。
唐默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林婉脖颈处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。
不是青筋。
是怨气。
“地下室的古井,不是用来聚财的。”唐默说,“是用来养东西的。”
林婉歪了歪头,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“聪明。”
她说,“可惜,太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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