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静安老宅的青瓦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鼓。
沈清舟推开宗祠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十年前刚嫁进林家那天，也是这样的雨夜，她跪在蒲团上，额头触碰到冰冷地砖的瞬间。
那时她是林家的长媳，是林伯庸眼中的完美儿媳。
如今，她是外人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。
林伯庸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灰色唐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
像是在倒数。
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失控的焦虑。
“来了？”
林伯庸没有抬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沈清舟脱下湿透的大衣，递给身后的管家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到那张红木圆桌前坐下。
桌上放着一本《林氏宗谱》。
封皮已经被烧去了一半，焦黑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但剩下的部分，依然完好无损。
纸张泛黄，纹理清晰。
那是林家族人的命脉，也是权力的图腾。
沈清舟看着那本宗谱，目光平静。
她知道，今晚的一切，都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展开。
法律上的切割已经完成。
但那500万美元的补偿款，买不断血缘的诅咒，也买不通宗族的规矩。
只要她的名字还不在族谱上，她在林家就永远是个随时可以被踢出去的“外人”。
而只要她在外面，哪怕拥有再多的财富，也无法真正掌控林氏集团的核心资产。
那些藏在海外信托里的股份，需要家族内部的认可才能解冻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除非，她重新成为“自己人”。
或者，比“自己人”更厉害的存在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林伯庸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
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症状让他的瞳孔有些涣散，但他此刻的清醒，是出于本能的对威胁的警惕。
沈清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。
不是朱砂笔。
是一支金色的钢笔。
笔尖蘸满了特制的金粉墨水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抹金色显得格外刺眼，甚至有些妖异。
“我想把名字写回去。”
沈清舟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在陈述一个财务报表上的数字。
“写在空白处。用金粉。”
林伯庸的手指顿住了。
摩挲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盯着那支金笔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你以为这是儿戏？”
“昨晚按下的手印，不过是废纸一张。”
“公证还没生效，遗嘱还在修改期。”
“你现在想进宗谱？晚了。”
沈清舟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翻开宗谱。
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大大的叉。
是她之前画上去的。
现在，她要覆盖它。
“林伯庸，你患阿尔茨海默症已经三个月了。”
沈清舟突然说道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炸响在寂静的客厅里。
林伯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引起的失眠。”
沈清舟看着他颤抖的手，继续说道：
“但我知道，你的记忆已经开始错乱。”
“上周三，你把二叔当成了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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