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梁上的一缕灰尘。
那灰尘极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任婉清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并未真的昏迷。
自残那一撞,不过是借痛楚换取片刻的清醒与混乱中的喘息。
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,滴入眼角,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这痛楚,让她原本混沌的意识迅速回笼。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暴雨敲击瓦片的轰鸣声,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。
任婉清紧闭双眼,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。
但在她的耳中,周围的动静却被无限放大。
那是生死边缘特有的敏锐。
“……死了?”
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是那个黑衣人首领。
他手中的刀锋并未收回,依旧抵在任婉清的咽喉处。
只要他手腕轻轻一送,这位任家大娘子便一命呜呼。
但那人没有动。
相反,他的目光落在任婉清身侧的地面上。
那里,躺着一样东西。
带盖的紫檀木印泥盒。
它被重重摔在地上,盖子已经脱落,滚落在一旁。
盒内的朱砂早已干涸发黑,散发着陈年腐朽的气息。
这正是三年前,戴安仁私吞田产、伪造契约时所用的凶器。
也是任婉清今日特意带来的“诱饵”。
黑衣人首领缓缓蹲下身。
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盒干涸的印泥。
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查过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。
“账目确实被翻过。”
“而且,主母在场。”
这句话,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站在不远处的戴安仁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双躲闪的眼睛,此刻死死盯着那枚扳指。
是的,黑衣人首领手中握着的,正是那枚熟悉的扳指。
暗红色的玉质,中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金丝纹路。
这纹路,任婉清再熟悉不过。
因为这是父亲生前最珍视之物。
父亲临终前,紧紧攥着这枚扳指,眼中满是未尽之言。
如今,它出现在杀父仇人的手中?
不。
任婉清在心中冷笑。
如果真是仇人,为何还要留着这枚信物?
除非……
这是一种挑衅。
或者,是一种错误的自信。
黑衣人首领站起身,将扳指重新收入袖中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杀人。
而是转向戴安仁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管家,你解释一下。”
“为什么账本会被翻开?”
“为什么印泥会被换掉?”
戴安仁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说,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说出真相,不仅自己性命难保,连背后的靠山也会彻底暴露。
而他背后的人,正是眼前这个戴着扳指的黑衣人。
“我……”
戴安仁的声音细若蚊呐。
“小的…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