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梁上的一缕灰尘,正好落在任婉清刚展开的田契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香炉中未燃尽的残灰气息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戴安仁站在宗祠门口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那双躲闪的眼睛不敢直视神龛,更不敢看任婉清手中的东西。
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了。
身后是守候的家丁,堵住了所有退路。
前面是步步紧逼的正妻,握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铁证。
“大娘子……”
戴安仁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他想解释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三年前那盒印泥,究竟是谁换的?
他以为只要做得隐蔽,便无人能查。
却没想到,任婉清连这细微的颜色差异都注意到了。
任婉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盒带盖的紫檀木印泥盒,重重地摔在戴安仁面前的地上。
盒子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盖子弹开,里面干涸发黑的朱砂散落出来,沾染了地上的血迹。
那是戴安仁刚才磕头时,额头撞破青砖留下的血。
此刻,朱砂与鲜血混在一起,红得刺眼,黑得狰狞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戴管家。”
任婉清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可知,这朱砂里,为何会有曼陀罗的味道?”
戴安仁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曼陀罗?
那是致幻之物,也是掩盖劣质朱砂腥味的常用手段。
难道……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他结结巴巴地反驳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“这……这是祖传的印泥,怎么会……”
“祖传?”
任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若是祖传,为何三年前的账目,印泥颜色偏暗?”
“为何今年的租册,印泥颜色鲜亮却易褪色?”
她一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戴安仁的心尖上。
“因为你用了劣质的朱砂。”
“为了填补亏空,你侵吞了农户的租税。”
“然后用曼陀罗汁液调和,掩盖朱砂的异味。”
“你以为,没人会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差异?”
戴安仁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他想后退,却被身后的家丁死死按住肩膀。
动弹不得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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