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梁上的一缕灰尘。
那灰细细碎碎地落下来,正好盖在任婉清刚展开的田契上。
她没拂去。
目光却越过那些陈旧的纸页,落在了供桌左侧那只带盖的紫檀木印泥盒上。
盒子静默着。
像一只蛰伏的兽,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祠堂里闷热潮湿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,还有香炉里未燃尽的残灰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人窒息。
任婉清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。
“福伯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把备用蜡烛点上。”
福伯站在阴影里,佝偻着背,手里的油灯晃了晃。
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咳嗽了两声。
“大娘子……这光有些暗,祖宗面前,不宜太亮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,像是在维护某种不可言说的规矩。
任婉清没看他。
她只盯着那个盒子。
“祖宗若在天有灵,看到的应当是真相,而非晦暗不明的谎言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点灯。”
福伯身子一僵,终究还是不敢违逆正妻的命令。
他颤巍巍地走到角落,点燃了一排白烛。
烛光摇曳,将祠堂内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戴安仁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额头上全是汗,眼神躲闪,根本不敢直视神龛上的列祖列宗牌位。
“大娘子……”
戴安仁的声音有些发虚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
他快步走近,却在距离供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。
跨过去,便是僭越;退回来,便是心虚。
任婉清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戴管家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她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本正欲查验陪嫁田契的印泥色泽,正愁无人作证。”
戴安仁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帕子攥得更紧了。
“大娘子说笑了……”
他干笑着,声音细若蚊呐。
“印泥乃祖宗遗物,岂容随意查验?若是弄坏了,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?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赌任婉清不敢动这个盒子。
因为按照任家宗祠的规矩,非重大祭祀,不得开启供奉之物。
尤其是这只印泥盒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容器。
它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秘密的坟墓。
任婉清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,心中冷笑。
三年前,就是这只盒子,掩盖了他私吞田产、伪造契约的证据。
如今,他又想用同样的借口来堵她的嘴。
真是可笑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任婉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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