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后的第六日。
雨还在下。
这雨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冰水，顺着聂府偏院那破败的瓦当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。
尹青瓷坐在案几旁，手里捏着那枚“禁语朱砂印”。
它不再是一块完整的玉石。
经过前几日的碎裂与拼凑，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，像是一张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的脸。
那些裂纹里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朱砂色，干涸的血迹混在其中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聂远舟的血。
也是她的血。
更深处，是某种无法言说的黏稠感。
尹青瓷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最深的裂痕。
触感冰凉，却隐隐透着温热。
就像……活物的体温。
她想起昨夜书房里那一幕。
聂远舟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，以及笔尖渗出的那滴血。
那不是意外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如果印章只是死物，为何会在沾染了他们的血之后，开始呼吸？
尹青瓷抬起手，将印章贴近鼻尖。
檀香之下，掩盖不住的是一股淡淡的腥甜。
这股味道让她想起侯府后厨杀鸡时的场景，想起母亲手腕上被割开的口子，想起自己为了活命，不得不咽下的每一口带着泥沙的水。
生存，是一场漫长的凌迟。
而她现在，正握着这场凌迟的刀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急促。
是翠儿。
这个聂远舟的旧婢，此刻正站在门口，神色慌张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她的目光越过尹青瓷，死死盯住那枚印章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“姑娘。”
翠儿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嘴角却挂着谄媚的笑，“夫人急召。说是侯府那边有了新动静，需要您即刻回去一趟。”
尹青瓷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抬头。
只是手指微微收紧，将那枚印章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掌心的纹路嵌入裂纹之中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“夫人说。”
翠儿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吱呀的声响，“这印章乃聂家祖传之物，岂能留在外人之手？若是惹怒了老爷，恐怕姑娘在这聂府，便再也待不下去了。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威胁。
王夫人的意思很明显：交出印章，或者，死。
尹青瓷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只要拿到离开侯府的通行证，她就能摆脱这一切。
但这枚印章，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唯一的枷锁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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