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敲打在聂府书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、被檀香极力掩盖的血腥气。
尹青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冬中僵硬的枯竹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药性尚未完全退去的余悸。
合欢散的后劲像是一条毒蛇，在血脉里游走，灼烧着她的理智。
但她必须清醒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在，她就要活下去。
案几后，聂远舟身着大红喜服，那鲜艳的颜色在他身上显得格格不入，透着一股诡异的阴鸷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，笔杆温润，却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父亲生前最珍视的一支笔。
也是今日，强行塞入她手中的“枷锁”。
“研墨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尹青瓷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她不敢违抗，提起水罐，将清水注入端砚。
水声淅沥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尹青瓷没有动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，直视着聂远舟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顺从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聂远舟眉头微蹙，放下手中的笔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尹青瓷面前。
红色的喜服下摆扫过地面，扬起细微的尘埃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尹青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“怎么？还在想侯府的事？”
他伸手，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手指冰凉，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。
尹青瓷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她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反抗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聂远舟冷笑一声，松开手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白的信笺，铺在案几上。
纸上已经写好了一行字：
“效忠聂氏，生死不渝。”
字迹苍劲有力，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他将那支狼毫笔递到她面前。
笔尖蘸满了浓墨，黑得发亮。
尹青瓷看着那支笔，脑海中闪过昨日看到的秘密——笔杆内侧刻着的“父恩如山，子债难偿”。
那不是他的名字。
是聂父的名字。
这意味着，这支笔不仅仅是一件文具，更是一个证据，一个指向当年冤案的线索。
而聂远舟把它给她，意味着什么？
是信任？还是陷阱？
尹青瓷伸出颤抖的手，握住了那支笔。
触感冰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。
她拿起笔，悬在信笺上方。
墨汁顺着笔尖滴落，在洁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小团黑影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，混乱而沉重。
“写。”
聂远舟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威胁。
尹青瓷深吸一口气，落笔。
第一笔，横。
平稳，流畅。
第二笔，竖。
坚定，有力。
第三笔，撇。
尖锐，决绝。
她在写那个“聂”字。
按照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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