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连下了三日，京城的天仿佛漏了底。
聂府的新房设在正厅偏院，红烛高烧，却压不住满室阴冷的湿气。尹青瓷坐在床沿，身上那件大红喜服像一层褪色的血痂，紧紧裹着她瘦削的身躯。她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白布，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，那是昨夜割腕留下的代价。
窗外更漏滴答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倒计时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只要聂远舟进京赴任，这潭死水就会彻底凝固。她必须赶在他离开前，把侯府的脏水泼向朝堂，把他拖进无法回头的漩涡。只有这样，她才能拿到那张通往自由的通行证。
门被推开，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。
翠儿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，脸上挂着谄媚又轻蔑的笑。“姑娘，老爷让您去正厅一趟。说是……有些规矩要重新定。”
尹青瓷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翠儿手中的木匣上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知道，那不是规矩，是陷阱。
“不去。”她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翠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“姑娘这话说的，若是让老爷知道您这般不识抬举，恐怕这通房的位子也坐不稳了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将木匣重重放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老爷说了，您既已入了聂家的门，便是聂家的人。有些东西，该还的还得还，该拿的也得拿。”
尹青瓷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，那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。但她站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中摇曳却不折断的寒梅。
“带路。”
聂府正厅内，檀香浓郁，试图掩盖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聂远舟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玄色常服，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。他的面容清俊，眉眼间却带着化不开的阴鸷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并未抬头，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。
“来了？”
“是。”尹青瓷跪下，叩首。额头触地，冰凉刺骨。
聂远舟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，最后停留在她缠着绷带的左手上。
“手还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嘴硬。”聂远舟轻笑一声，将那支毛笔搁在案几上，“今日叫你过来，不是问你疼不疼，是问你，想不想走。”
尹青瓷心中一跳。
他知道她想走？
“妾身命如草芥，全凭夫君做主。”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聂远舟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，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。
“尹青瓷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散布谣言，伪造密档，甚至妄图利用舆论逼我公开审理侯府旧案……你以为，我是被你逼到绝路的猎物？”
尹青瓷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他都知道了。
不仅知道她在井底的行为，甚至连她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“妾身……不知夫君所言何意。”她强作镇定，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。
聂远舟伸出手指，挑起她的下巴。
他的指尖冰凉，带着墨汁的味道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？”
尹青瓷瞳孔微缩。
“因为你是侯府最完美的棋子。”聂远舟凑近她耳边，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却让她如坠冰窟，“王夫人想借你的手除掉异己，我想借你的手引出侯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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