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尹青瓷坐在聂府暖阁的榻上。
窗外暴雨未歇，雷声闷在云层里，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曾经白皙纤细，如今却布满暗红色的血丝。
血丝从掌心蔓延至手腕，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蜈蚣，正顺着经脉向心脏攀爬。
禁语朱砂印就嵌在那里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印章。
它是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也是她的枷锁。
门被推开。
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涌入室内。
聂远舟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那身大红喜服，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显得身形挺拔而冷硬。
手里依旧拿着那支毛笔。
笔尖已经干了，留下一圈黑褐色的渍迹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走到案几前，放下茶盏。
茶盏是青瓷的，温热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“王夫人那边传来消息。”
聂远舟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她说，侯府的账目出了大问题。”
尹青瓷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波澜。
“大姐姐不敬公婆，私通外男。”
聂远舟继续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。
“王夫人为了保全侯府颜面，决定将此事压下去。”
“但需要有人去侯府，当面‘对质’。”
尹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对质。
这是请君入瓮。
王夫人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替罪羊。
或者，是一个能彻底断绝聂远舟与侯府联系的借口。
“谁去？”
尹青瓷问。
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聂远舟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落在她那只布满血丝的手上。
“你去。”
他说。
很简单，很直接。
尹青瓷没有动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掌心的朱砂印。
那里的裂纹似乎又深了一些。
隐隐作痛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她问。
聂远舟拿起桌上的信笺，展开。
信笺上写着王夫人的亲笔字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狠厉。
“因为你是通房丫头。”
聂远舟说，“侯府规矩，通房丫头若有过错，主母有权处置。”
“你去了，是认罪。”
“你不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就是抗命。”
“抗命的下场，你知道。”
尹青瓷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聂远舟在威胁她。
但她更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“我要一个人。”
尹青瓷突然说。
聂远舟挑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要一个替身。”
尹青瓷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去侯府，若是被识破，必死无疑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人，代替我承受王夫人的试探。”
“或者，代替我去死。”
聂远舟沉默了。
屋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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