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下,雨势如注。
雨水顺着琉璃瓦的檐角砸落,溅起的水雾在昏黄的宫灯下弥漫成一片模糊的白障。
唐婉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处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与背脊上那枚朱砂膏药带来的灼热感形成了诡异的撕裂。
那热度像是有生命一般,正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皮肤,将邓贵妃赐下的“恩宠”转化为实质的痛楚。
她低垂着头,视线所及之处,只有皇帝玄色龙袍的下摆,以及那双绣着金线的云头履。
靴尖距离她的额头不过三寸,却仿佛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赵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,神色恭敬得近乎僵硬。
他的目光不敢在唐婉身上停留太久,而是时不时瞥向皇帝的脸色,试图从中捕捉风向。
“臣妾叩见陛下。”
唐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棉絮,软绵绵地落在地上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皇帝没有立刻让她起身。
他沉默了片刻,那只一直摩挲着腰间匕首的手终于停了下来。
指尖在刀柄的云纹上重重按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,也是某种决断落下的前奏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唐婉依言抬头。
她的脸上脂粉未卸,眼角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艳。
那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、带着诱惑力的脆弱。
皇帝盯着她的眼睛,目光锐利如刀,似乎想剖开这层伪装,看看里面藏着的是真心还是算计。
“朕听闻,你近日身子不适?”
他问得随意,却字字千钧。
唐婉微微一怔,随即苦笑一声,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胸口。
那里贴着那枚朱砂膏药,隔着衣料,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温度。
“谢陛下关心,只是旧疾复发,有些畏寒罢了。”
她撒谎了。
但这谎言并不完全虚假。
身体的痛苦是真实的,而这份痛苦,正是她此刻最大的筹码。
皇帝眯了眯眼,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忽然,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方手帕,洁白无瑕,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。
他将手帕递到唐婉面前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
“擦擦脸吧。你这副模样,若是传出去,旁人还以为朕苛待了你。”
唐婉心中一凛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接,便是接受施舍,承认自己的弱势;不接,便是不识抬举,坐实傲慢之罪。
但她很快反应过来,皇帝并非真的关心她的颜面。
他在观察她的反应,观察她在压力下的选择。
唐婉伸出双手,接过那块手帕。
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,她感觉到皇帝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了她的手背。
冰冷,干燥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度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
她没有用手帕擦脸,而是将其折叠整齐,郑重地收入袖中。
这个动作看似卑微,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将皇帝的赏赐视若珍宝,却也将其变成了自己手中的武器。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倒是个识趣的。”
他转身走向殿内,背影挺拔而孤傲。
唐婉依旧跪在原地,直到听见殿门关闭的声音,才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,赵公公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唐答应,这是贵妃娘娘派人送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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