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阁内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唐婉的心尖上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微微颤抖。
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，只有案几上一盏孤灯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唐婉坐在榻边，额间那枚朱砂膏药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热毒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。
她垂着眼帘，手指轻轻搭在膝头的软垫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。
“主子，”小翠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这……这要是揭下来，怕是要留疤的。”
唐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托盘里的那方黑玉盒。
盒盖半开，里面躺着的正是邓贵妃赏赐的那块朱砂膏药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什么恩宠的象征，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，一枚裹着蜜糖的砒霜。
“留疤又如何？”唐婉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冷意，“比起丢命，一张脸算什么。”
小翠浑身一颤，不敢再劝。
她知道，主子这是在赌。
赌邓贵妃不敢真的毁了她，也赌皇帝舍不得彻底废了她。
但唐婉心里清楚，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杀机，藏在膏药的配方里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借着更衣的机会，让小翠去查了这膏药的来源。
结果令人胆寒。
这并非寻常的宫廷秘方，而是邓母族世代相传的一种秘药。
名为“朱砂引”，实为“蚀心散”。
若长期贴敷，不仅会灼伤肌肤，更会慢性毒害经脉，最终导致女子不孕，甚至神智癫狂。
邓贵妃这是要温水煮青蛙，一点点毁掉她的根基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额头传来的剧痛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膏药边缘。
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死死拽住她的命运。
“小翠，取剪刀来。”
唐婉吩咐道，语调平稳得可怕。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转身去取剪刀。
然而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唐婉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小翠僵在原地，不敢动弹。
唐婉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殿角那个看似无害的花瓶。
那是邓贵妃安插的眼线，阿槿，此刻正躲在屏风后，听着这里的动静。
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让屏风后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既然娘娘赏的是‘真心’，那臣妾自然要干干净净地受着。”
说着，她拿起剪刀，并没有直接剪断膏药，而是先剪下了自己鬓边的一缕青丝。
发丝落在膏药上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墨色。
这一举动，既是做给眼线看的，也是在做最后的试探。
如果膏药有毒，那么任何异物接触都会引发反应。
片刻之后，膏药表面依旧平静，没有任何异样。
但唐婉知道，毒已经在渗透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握紧剪刀，屏住呼吸，对准膏药的一角，狠狠刺了下去。
嘶啦——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婉眉头微蹙，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让她昏厥过去。
但她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随着膏药被一点点揭开，露出的肌肤已经红肿不堪，甚至有几处起了水泡。
那红色的朱砂印记，如同一个狰狞的伤口，嵌在她的脸上。
小翠吓得捂住了嘴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