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阁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额头那枚朱砂痣贴在金箔之下,正随着血液的搏动一下下灼烧着神经。那热毒透过肌肤渗入骨髓,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理智。
邓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正红织金的凤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指尖把玩的那串沉香念珠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像是倒计时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“答应。”邓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这‘安神膏’是本宫特意为你求来的。太后既已准你佩戴,你若不收,便是连本宫的颜面也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唐婉垂着眼眸,余光瞥见角落阴影处,赵公公那张堆满谄媚笑意的脸。他手里捧着那个黑漆托盘,托盘里躺着的,正是那方染着猩红的玉盒。
她知道,这不是恩赐,是投名状,也是枷锁。
若拒收,抗旨不尊,明日便入冷宫;若收下,公然争宠,后日便成众矢之的。
“贵妃娘娘恩典,臣妾……”唐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悬在那玉盒上方,迟迟不敢落下。
这一举动,让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
小翠站在一旁,脸色煞白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她曾见过这种膏药的配方,知道它的热毒会如何侵蚀人的心神,更知道一旦贴上,便再也洗不掉那份屈辱。
“怎么?”邓贵妃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莫非答应觉得,这膏药配不上你的身份?”
唐婉心头一紧,但她知道,此刻不能退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盒边缘。就在这一瞬,她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那是邓贵妃安插在殿外的眼线正在向外传递消息。
流言,已经开始了。
“臣妾怎敢。”唐婉轻声说道,语调中透着一股子柔韧,“只是这膏药色泽鲜红,宛如心头血。臣妾位分低微,恐折福寿,不敢贸然使用。”
这句话看似示弱,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在暗示:这是毒药,我不吃。
邓贵妃眼中的鹰隼之光骤然锐利。她放下念珠,身体微微前倾:“唐婉,你是在质疑本宫的用心,还是在质疑太后的眼光?”
唐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臣妾不敢。只是臣妾愚钝,以为这膏药乃是外敷之物,需得沐浴更衣后方可使用。今夜雨急风大,若此时强行贴附,只怕伤了肌肤,反倒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。”
她在拖延时间。
她在等待一个契机,一个能将这份羞辱转化为荣耀的契机。
赵公公在一旁急得直搓手,压低声音道:“唐答应,您就别推辞了。娘娘的好意,您要是再不要,奴才可就难办了。”
唐婉没有看他,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雨势越来越大,雨水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密集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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