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祠堂内的阴冷已透骨而入。
闵婉推开沉重的木门时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湿混合的气味。
她并未点灯,任由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过高窗,洒在正厅那张斑驳的紫檀供桌上。
昨日签下的契约还贴身收着,那枚朱砂指印旁诡异的黑血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头。
福伯不在。
老管家被萧崇以“整理祭器”为由软禁在偏房,此刻祠堂内空无一人,只有神龛后阴影重重。
闵婉走到供桌前,目光落在那些祭祀用品上。
香炉里的香灰堆积如山,表面平整,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死寂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拨开表层香灰。
底下并非纯净的草木灰烬,而是混杂着一些焦黑的碎屑。
闵婉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
她拈起一撮,凑近鼻尖。
没有寻常线香的清苦味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是人发烧焦后的味道。
闵婉眉头微蹙,将香灰放回原处,又从袖中取出那方洗得发白的手帕——这是她从萧崇书房顺手带出的,上面残留着他惯用的熏香。
她将手帕一角浸入香灰中,轻轻擦拭。
片刻后,手帕上显出几片极小的、半透明的碎片。
不是纸灰。
是符纸。
而且,是那种用朱砂混着黑狗血绘制的低级厌胜符。
闵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萧崇不仅勾去了族谱上的名字,还在灵位前做了手脚。
他在试图从“灵体”层面,彻底抹去萧景的存在。
这已是触犯宗族大忌的“绝嗣咒”。
若是让外人知道,族长竟对自家血脉行此诅咒,萧崇在族中的威信将瞬间崩塌。
但萧崇敢这么做,说明他早已算准了无人会深究。
或者说,他赌的是福伯的沉默,以及闵婉的顾全大局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闵婉身形未动,声音却如寒冰:“福伯,你什么时候学会躲在柱子后面偷听了?”
阴影中,老管家福伯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。
他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来添香。”
福伯的声音颤抖,眼神躲闪,不敢看闵婉的眼睛。
“夫人明鉴,老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闵婉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怒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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