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祠堂阴冷刺骨。
闵婉指尖触碰到族谱羊皮纸面上那一小块尚未干透的朱砂红渍时,那股腥甜的气息便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那是昨夜留下的“罪”字余温。
窗外雷雨欲来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并未离开藏书阁,而是转身走向后堂那排积灰的书架。
那里存放着萧家历代修缮宗族的旧档。
翠儿跟在身后,脚步细碎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,福伯说……说族长在偏厅歇息,让您早些回去更衣。”
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她在怕。
怕这满屋子的陈年木屑味,更怕眼前这位主子里深不可测的心思。
闵婉没有回头,只是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封皮上写着:《旁支过继及分产录·崇祯年间补遗》。
这本册子,是萧崇当年为了填补亏空,私自将几房旁支并入嫡系时的底稿。
如今,它成了悬在萧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他不是在歇息。”
闵婉淡淡说道,语气平缓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“他是在等一个结果。”
她将册子摊开在案几上。
纸张脆弱,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
在那密密麻麻的人名中,有一个名字被墨线重重划去。
萧景。
不,准确地说,是被抹去了“萧”姓,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“景”字,嵌在旁支栏的末尾。
那个位置,原本该属于亡夫与庶出的孩子。
如今,它成了一个空洞。
一个正在吞噬萧家运数的黑洞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
老管家福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他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一个铜盆,里面装着半盆香灰。
他的眼神浑浊,不敢直视闵婉,也不敢看那本册子。
他在发抖。
因为他知道,这本册子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被闵婉翻出来。
“福伯,你记得去年冬至祭祖吗?”
闵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福伯手中的香灰上。
“那天,大伯说旁支绝嗣,是为了保全祖业。”
她顿了顿,句尾留有一丝未尽的试探。
“可我记得,那天的族谱旁支栏里,明明还有三个人。”
福伯手中的铜盆晃了一下。
香灰洒出几点,落在青砖地上,像是灰色的泪痕。
“夫人记错了……”
福伯声音沙哑,打起了哈哈,“那时只有两位旁支子弟,其余的都……都搬出去了。”
“搬出去?”
闵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还是说,有人帮他们‘搬’进了另一个世界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福伯的脸色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萧崇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官服,手里依旧捏着那方洗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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