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祠堂内的空气已沉得像灌了铅。
窗外雷声滚滚,压抑得让人耳膜生疼。暴雨将至,天色昏黄如旧纸,将正厅内那排森冷的牌位映照得影影绰绰,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闵婉立于族谱之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方厚重的羊皮封面。
封皮上积着薄薄一层香灰,指尖划过,留下一道苍白的痕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缁色襦裙,未施粉黛,唯有袖口处绣着一枚极淡的朱砂梅,像是凝固的血点。
身后,翠儿低着头,身子微微发抖,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套崭新的祭祀用品:一炷高香,一盏清油灯,还有一盒新开的朱砂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意,“福伯说,时辰快到了,各位叔伯都在偏厅候着。”
闵婉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在族谱摊开的那一页上。
旁支栏。
那里本该写着萧景的名字。
此刻,那里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不是被墨迹覆盖,也不是被撕去,而是用一种特制的药水,将原本写在那里的字迹溶解殆尽,只留下纸张纤维受损后留下的凹凸纹理。
那是萧崇的手笔。
为了独吞家产,为了让嫡子萧承毫无争议地继承一切,他不仅要抹去萧景的身份,更要抹去这段血脉存在的任何痕迹。
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生,仿佛那个庶母从未存在。
“空着也好。”闵婉终于开口,语气平缓,听不出悲喜,“干净。”
她伸出手,从袖中取出一支狼毫小楷。
笔尖蘸满了浓稠的朱砂。
红得发黑,腥气逼人。
萧崇此时正站在门槛外,透过半掩的门缝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这一幕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方洗得发白的手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冲进来,想吼叫,想抢过那支笔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闵婉身后,站着老管家福伯。
福伯佝偻着背,手里拄着拐杖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和稀泥的笑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却藏着深深的恐惧和无奈。
他看到了闵婉的动作,也看到了闵婉眼底那决绝的光。
他知道,这场戏,已经演不下去了。
“二弟妹,”萧崇终于忍不住,跨过门槛,声音干涩,“祭祖在即,你在这改什么?这不合规矩。”
闵婉缓缓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大伯说得是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朱砂笔,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“但这空位,太碍眼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翻转,笔尖落下。
却没有写字。
而是在那片空白之上,画了一个圈。
一个鲜红的、封闭的圆。
萧崇瞳孔骤缩:“你在做什么!”
“我在标记。”闵婉淡淡道,“既然名字没了,那就用这个圈,代表‘缺失’。让祖宗看看,萧家的根,断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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