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檐角滴着水,声音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宋清婉站在朱漆剥落的院门外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带血的玉佩。
雨水尚未落下,空气却已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这里是柳氏被休弃前的私产,也是她最后一点体面的藏身处。
张嬷嬷曾暗示过,柳氏心腹转移物品时,特意选了这处偏僻之地。
说是“听雨”,实则是个避风的死角。
宋清婉抬脚跨过门槛,鞋底沾满了泥泞。
院内杂草丛生,显然许久无人打理。
但她知道,有人来过。
或者说,有人正在这里守着秘密。
守门的老仆是个瞎子,耳朵却灵得很。
当宋清婉将一枚成色极佳的银簪塞进他手里时,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并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了路。
这笔交易很简单。
银子买沉默,沉默换真相。
宋清婉穿过长廊,推开正房的木门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脂粉香。
那是柳氏生前最爱用的苏合香,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,萦绕在梁柱之间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棂透进几缕微光。
宋清婉目光扫过床榻、妆台,最终落在角落那只半开的樟木箱上。
箱子没有锁,盖子虚掩着,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。
她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先观察四周。
地板上有新鲜的脚印,虽然很快被灰尘覆盖,但痕迹未干。
有人在最近才打开过这只箱子。
而且,那人离开得很匆忙,连箱子都未曾完全合拢。
宋清婉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近。
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今夜还要面对祠堂的青砖。
但这痛楚反而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蹲下身,伸手掀开箱盖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账本和几封书信。
最上面是一张嫁妆清单,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有些晕染。
宋清婉拿起清单,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。
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。
清单上的第一项,并非寻常官宦人家的陪嫁器物。
而是一方端砚,落款处赫然写着“御赐”二字。
紧接着是两套织金云缎,三对赤金点翠头面。
这些物件的价值,远超一个普通妾室应有的规格。
甚至,超过了宋家现任正妻的排场。
宋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嫁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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