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像两块冻硬的铁砧,死死嵌进肉里。
头顶是厚重的黑云,闷雷滚过天际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香灰的气息,令人窒息。
柳姨娘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方湿漉漉的手帕,眼神看似恭顺,实则精明。
她穿着素净的绸衣,袖口却暗绣着繁复的缠枝莲,那是只有正室才能用的纹样,如今穿在她身上,透着股僭越的诡谲。
“大小姐,”柳姨娘的声音柔媚中带刺,“老太爷说了,祭祖大典在即,您身为嫡女,理当为家族表率。”
她微微俯身,将那方手帕轻轻搭在宋清婉颤抖的手背上。
“这雨下得急,您若病倒了,岂不让外人看了宋家的笑话?”
宋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本摊开的《宋氏族谱》上。
朱砂未干,红得刺眼。
这是柳姨娘趁乱动手脚的痕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趁着雷雨掩盖了脚步声,柳姨娘以“校对族谱”为名,将这本承载着宋家百年血脉的书卷摆在了宋清婉面前。
名义上是罚跪思过,实则是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承认自己庶出的身份。
一旦仪式开始,香火固化,污名便永无翻案可能。
但宋清婉知道,柳姨娘急了。
因为嫁妆清单的事,已经传到了老太爷耳中。
柳姨娘要在今晚之前,彻底切断宋清婉与娘家嫡系的情感联系,确立自己儿子的正统性。
所以,她必须在这里,让宋清婉低头。
宋清婉缓缓抬起眼皮。
她的语气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:“姨娘说笑了,清婉虽愚钝,但也知长幼有序。只是这族谱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柳姨娘的手指猛地一紧,手帕被攥出褶皱。
“大小姐何意?”
“这页纸,”宋清婉指尖轻点族谱上一处泛黄的角落,“颜色比周围深了些。像是刚补上去的。”
柳姨娘的脸色微变,随即恢复镇定,嘴角勾起一抹假笑:“大小姐多虑了。许是年代久远,纸张受潮罢了。”
“受潮?”宋清婉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若是受潮,为何只有这一处?而且,这朱砂的红,还带着些许腥气。”
她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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